第1163章 破函谷关

城头守军亦疯狂反击，滚木、擂石、火油、火箭尽数倾泻！

滚烫的火油从城头倾覆而下，泼洒在冲锋的唐军士卒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烈焰吞噬甲胄、灼烧皮肉，被火油缠身的士卒浑身火舌乱窜，凄厉惨叫撕心裂肺，在旷野中疯狂翻滚扑火，却根本无处可逃。

前后皆是冲锋同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无数火人在尸山中挣扎嘶吼，直至活活烧成焦炭，焦黑尸体层层堆叠，浓烈的焦糊血腥之气混杂尘土硝烟，漫天弥漫，呛得人呼吸困难、五脏翻腾。

火箭漫天飞落，落地引燃血泥枯草，关外大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烈焰熊熊，血色与火光交织，将整座函谷关外化作人间炼狱。

可哪怕火海拦路、箭石夺命、尸骨成山，河内死士依旧悍不畏死。

他们顶着箭雨火海，抬着云梯、撞木，前仆后继冲向关墙。

但凡云梯架起，立刻有人攀援而上，哪怕头顶礌石砸落、身中数箭，依旧死死扣住云梯木梁，咬牙向上攀爬，只为抢先一步踏上城头，夺一线活命之机。

短短一个时辰，关下尸山已然堆至丈余高，血水顺着地势沟壑潺潺流淌，积成浅浅血洼，踏上去噼啪作响，泥泞黏腻。

城头关西守军亦是死伤惨重。

这群西凉军本就是天下精锐，悍勇善战，死守雄关毫不退让。

刀兵相接之际，但凡有唐军士卒侥幸冲上城头，立刻会被数名西凉士卒围杀，刀枪齐落，瞬间剁成肉泥。

近身血战惨烈至极，短兵相接、白刃厮杀，无招式、无退路，唯有以命换命。

兵刃交击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临死凄厉的嘶吼、战鼓的轰鸣、火海的噼炸，交织成最残酷的战场绝响。

李傕立在城楼中枢，周身溅满血点，眼底满是震骇。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李渊的狠辣——

此人根本不在乎河内降军的死活，他就是要用这群戴罪残兵的性命，生生耗空函谷关的守军体力、耗材、士气，硬生生磨破这座天下雄关！

河内军是弃子，是炮灰，是他破关最锋利、最不要命的刀刃！

“传令！全军节约箭石！以近身搏杀为主！死守垛口，不许唐军踏上城头半步！”

李傕咬牙嘶吼，心头又怒又惊。

怒的是这群河内降卒往日怯懦如鼠，今日竟被李渊逼得如此悍不畏死。

惊的是李渊驭人之术、铁血手段，狠绝到令人胆寒。

此人治军，毫无温情，只讲利害、只论生死，这般打法，根本无解！

战场之上，局势愈发惨烈。

一波唐军死士冲垮一段垛口，立刻被西凉军拼死夺回。

片刻之后，又一波敢死士卒踩着尸山冲上，再度死战拉扯。

城头尸骸堆叠，血流成渠，顺着城墙沟壑不断往下流淌，将整面青石关墙染成暗红血色。

唐军死伤数以千计，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十条人命的代价。

可没人后退一步。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见，战场两翼，数千精锐禁军列阵肃立，刀锋朝外，虎视眈眈。

他们不参与攻城，只做一件事——斩逃兵！

但凡有哪怕一人脚步迟疑、转身后退，不等逃离战场，即刻被禁军飞刃斩杀，当场枭首示众，悬枪立威。

前有必死敌军，后有无情军法。

进退皆是死路，唯有死战破关，方有一线生机。

又是半个时辰血战，函谷关守军箭石消耗大半，士卒人人带伤、筋疲力竭，手臂颤抖无力，汗水血水浸透甲胄，双腿早已被血水浸泡麻木。

连日稳固的雄关防线，在这不计代价的亡命猛攻之下，终于开始隐隐松动！

一处边角垛口，终于被数百死士拼死冲破！

数十名浑身是血、披甲残破的河内士卒嘶吼着冲上城头，长刀出鞘，直面周遭合围的西凉守军，开启最惨烈的城头巷战。

李傕瞳孔骤缩，厉声大喝：“亲卫营随我来！堵死缺口！”

他亲自提刀冲上前线，西凉亲卫紧随其后，悍勇反扑缺口。

刀锋相撞，鲜血再度狂喷，新一轮惨烈厮杀，在残破的函谷关城头，彻底白热化！

缺口一开，整座函谷关的战局彻底坠入最残酷的胶着拉锯之中。

李傕亲率西凉亲卫疯扑而来，长刀劈斩带起凛冽寒风，每一刀皆是搏命杀招。

久经沙场的西凉精锐悍勇绝伦，结成紧密战阵，堵死残破垛口，刀锋横扫之下，冲上城头的数十名河内死士瞬间倒下大半。

残剩的唐军士卒早已浑身浴血、力竭脱力，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以血肉之躯死死钉在缺口处，不退半步。

城头之上，刀光翻滚、血花漫天，断刃残甲散落满地，新旧尸骸层层堆叠，几乎将残破的缺口彻底堵死。

李傕身先士卒，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肩头、小臂多处带伤，利刃划开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刀柄，可他眼神愈发凶戾，杀意滔天。

他深知，函谷关乃是关东屏障、关西门户，此关一破，关中腹地彻底暴露在李渊兵锋之下，再无险可守。

是以，他不惜代价、不计伤亡，倾尽所有兵力死守缺口。

这一日的血战，从午后厮杀至暮色沉落。

夕阳染红崤函群山，漫天霞光被硝烟血色染得暗沉，关外旷野尸山连绵、火海余烬未熄，整条古道被粘稠血水彻底浸透，踩上去步步打滑，腥臭焦糊的气息十里不散。

这一日，唐军强攻十余轮，一波波河内死士前仆后继，死伤层层叠加，数千戴罪残军已然折损过半，活着的人个个带伤、甲破兵残，双手虎口崩裂发麻，早已凭着一口绝境执念硬撑。

而死守关城的西凉守军，更是早已油尽灯枯。

连日高强度死守，再加上这数日不计损耗的惨烈鏖战，关西士卒箭石彻底耗尽，滚木、礌石、火油全数用尽，所有守城器械消耗一空。

到得暮色时分，守军已然无器械可用，只能凭着肉身兵刃，与唐军贴身肉搏、以命换命。

人人带伤、人人疲惫，连日不眠不休的死战，让西凉士卒体力透支到了极致，挥刀劈砍的动作愈发沉重，眼神布满血丝，浑身肌肉早已僵硬酸痛。

最致命的是，兵力折损极其惨重，原本镇守雄关的上万守军，经数日血战，死伤近半，剩余兵卒不足六成，且再无生力军可以轮换补阵。

反观唐军，始终保持着源源不断的攻势。

李渊坐镇中军，神色自始至终冰冷无波，不急不躁，有条不紊调度全军。

白日以河内死士为先锋，耗尽守军体力、消磨守城兵力；入夜便轮换休整，养精蓄锐，待次日破晓再度强攻。

他不求一时速胜，只求以人命耗耐力，以轮战耗死守。

河北军被列为二线梯队，日日列阵关下，虽未全力冲杀，却始终蓄势待发，给足守军无尽的心理压迫，让西凉军不敢有半分松懈、片刻休整。

两翼精锐禁军牢牢压阵，杜绝一切逃兵、杜绝一切懈怠，硬生生将这场惨烈的消耗战，拖成了李傕最恐惧的持久战。

一夜休整，天光再度破晓。

新一轮战鼓轰然炸响，震彻山河，数日不息的血战，再度开启。

残存的河内死士已然不足两千，可这群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人，早已彻底褪去怯懦，个个形如疯魔，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再度扛着云梯、提着利刃，冲向满目疮痍的函谷关墙。

此刻的雄关，早已不复最初固若金汤的模样。

连日巨石轰击、刀兵冲撞，城墙多处开裂塌陷，垛口残破不堪，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处处都是血战痕迹。

摇摇欲坠的关墙，再也撑不起天下雄关的威势。

城头的西凉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无箭可射、无石可砸、无油可燃，仅剩疲惫不堪的兵卒，握着卷刃的长刀，麻木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他们的手臂早已抬不起沉重的兵刃，呼吸急促紊乱，视线被硝烟血水模糊，每一次挥杀，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缺口处的拉锯，彻底失衡。

唐军新一轮死士疯狂冲锋，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源源不断涌上城头。

西凉守军拼死反扑，斩杀数十人，却再也无力将缺口彻底堵死。

短短一个时辰，残破的缺口被彻底撕开、越扩越大。

“全军冲锋！破关赎罪！”

城头唐军士卒嘶吼震天，声音穿透硝烟，响彻整座战场。

残存的河内死士尽数登城，与西凉军展开全域白刃混战。

残破的城头之上，无处不是厮杀，无处不是血光，短兵相接的脆响、临死的惨嚎、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最后的绝唱。

李傕纵有绝世勇力、亲卫死战，也已然无力回天。

麾下士卒死伤殆尽，残兵疲敝不堪，防线彻底崩坏，处处皆是缺口，顾此失彼、节节败退。

看着源源不断冲上城头、密密麻麻的唐军，看着自己麾下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李傕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李渊以最狠绝的消耗战法，硬生生磨碎了雄关天险，磨垮了西凉精锐。

大势已去！

“撤！全军退守弘农郡！”

万般无奈之下，李傕咬牙嘶吼，下达撤退军令。

再死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保留残兵，退守关中，尚有再战之机。

残存的数百西凉亲卫拼死断后，护着浑身带伤的李傕，且战且退，从残破的西门撤出函谷关，向着关西腹地仓皇退去。

随着最后一队西凉守军撤出战场，飘扬在函谷关城头的西凉战旗，被唐军士卒一把扯落，狠狠摔入血水淤泥之中。

染血的唐军旗帜，顺着残破的城头高高竖起，迎风猎猎作响！

数日血战，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这座扼守山河、固若金汤的函谷关，终究还是被李渊大军，硬生生血战攻破！

关外旷野硝烟渐散，血腥味漫天弥漫。

李渊策马出中军，缓缓行至关下，抬头望着残破沧桑、染遍血色的雄关城楼，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数万大军列阵于后，死寂无声。

无数带伤士卒伫立尸山之间，满身血污、疲惫不堪，却无人敢言语。

一场以叛军为先锋、以人命破天险的惨烈苦战，终以唐军全胜落幕。

李渊大军破关而入，兵锋直指关中！

函谷关天险失守的急报，快马传至长安董卓大营，仅隔一日光阴。

整个关中军营一时暗流涌动，将校士卒人人心惊。

函谷关乃是关中第一道门户，扼守东西咽喉，一旦陷落，关东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关中腹地，于董卓势力而言，无异于断一臂、开大门。

满营文武皆惶惶不安，唯独主位上的董卓，看完军报之后，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暴怒，亦无半分慌乱。

帐内死寂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映着董卓深沉莫测的面容。

无人知晓，自西凉军主力连日血战、损耗惨重之时，董卓心中便已然预判了结局。

函谷关孤悬关外，无后续粮草补给，无后备援军支撑，仅凭李傕麾下残兵死守，根本难以抵挡李渊唐军蓄谋已久、步步蚕食的强攻。

从西凉精锐不断战损、关外包围圈日渐收紧的那一刻起，函谷关的失守，便早已是定局。

董卓缓缓抬手，将手中战报随手搁置案上，一双虎目穿透军帐，遥遥望向东方潼关方向。

潼关山势巍峨，壁垒森严，是继函谷关之后，镇守关中的最后一道雄关天险。

此刻潼关之内，董卓早已囤积三万关中精锐，皆是常年征战、身经百战的老兵，甲仗齐备、战力彪悍，牢牢扼守要道，只为死死守住关中最后的屏障，绝不重蹈函谷关覆辙。

凝望片刻，董卓缓缓移开目光，视线转向南方秦川大地，眉眼间裹挟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再无往日霸烈锋芒。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4332/362551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