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以天下为道场
二人身形化作青紫两道长虹，自青阳城上空一掠而过。
瞬息之间，便已至百里之外。
脚下的大地飞速倒退，广袤的平原之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一座座村庄与城镇如同棋子般点缀在绿色的棋盘之上。
炊烟袅袅，充满了祥和的人间烟火气。
「这踏仙大帝的确是治理能人，这大运皇朝，当真是一片净土。」
叶洋御剑飞行，望著下方安居乐业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道。
他看到有修士在田间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滋润著干涸的农田。
也看到有皇朝的士兵在道路上巡逻，护送著往来的商队与百姓。
修士与凡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共生关系，彼此依存，互相守护。
青莲剑仙负手立于剑光之上，神色淡然。
「妊踏仙此人，虽是凡人之躯证道，却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胸襟与远见。他并非单纯地追求自身大道的超脱，而是将整个大运界都视作自己的道场。」
「以皇朝气运为引，教化众生，这等手笔，放眼诸天万界，亦是凤毛麟角。
「以天下为道场……」
叶洋喃喃自语，心中震惊。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格局，更像是一种圣人的行径。
传说上古神话中的地藏王菩萨曾经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似与这人的修行之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二人一路向东，越是靠近皇朝腹地，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浓郁。
下方城镇的规模也愈发宏大。
道路之上，不仅有凡俗的马车，更有修士驾御著各种灵兽、法器穿梭往来，一派繁荣鼎盛的修行大世景象。
约莫过了半日。
一座巍峨到难以想像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城池，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的远古巨兽。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上面铭刻著无数玄奥的符文。
阳光照耀之下，符文流转，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辉。
一股浩瀚磅礴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在城市上空凝聚成一头若隐若现的五爪金龙虚影，俯瞰著芸芸众生。
即便是相隔数百里，叶洋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与威严。
仿佛整片天地的气运都汇聚于此。
在这座巨城面前，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显得渺小如尘埃。
「这便是大运界的都城上京。」
二人收敛了遁光，缓缓降落在上京城宽阔的官道之上。
随著人流，朝著那巨大的城门走去。
上京城的繁华，远超叶洋的想像。
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修士们开设的法器阁、丹药坊，与凡人经营的酒楼、茶肆、布庄交错分布，却又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有不少修士在街上行走，凡人见了也只是恭敬地避让行礼。
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这里的气息，比青阳城更加庞杂，也更加强大。
叶洋神识一扫，便发现街道上往来的修士之中，武人境界的修士数不胜数。
就连真人境的也不少。
至连元神道境的强者，也偶尔能见到几位，皆是气息内敛，神色从容。
二人继续前行，前往皇宫之中。
结果刚走到朱雀大街道成门前。
一温和而略显尖细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地在二人身旁响起。
「两位前辈远道而来，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请随咱家来吧。」
叶洋心中一凛，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蟒袍，面白无须，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太监，。
静静地站在他们身侧，脸上带著谦卑而恭敬的笑容。
他出现的无声无息，仿佛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一般。
这老太监看似平凡，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
比之前在青阳城遇到的那位炼虚道境的异族将领，还要恐怖数倍。
「此人乃是大运界的大内总管秦公公。」
青莲剑仙的声音适时地在叶洋识海中响起。
「他乃是天阉之体，生来便无情无欲，最适合修行皇朝大内一脉的《莲花宝典》。别看他如今只是个太监，一身修为，怕是早已臻至炼虚道境的巅峰，是妊踏仙座下最得力的臂助之一。」
叶洋心神剧震。
一个太监，本是五弊三缺之身。
换句话来说，乃是不全之人，修行本就受限。
但是此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秦公公，只见对方笑容温和，姿态恭敬。
若非青莲剑仙提醒，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监，与一位足以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联系起来。
青莲剑仙对著秦公公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有劳秦总管亲自来迎了。」
「两位前辈客气了，能为陛下和前辈效劳，是咱家的福分。」
「若是陛下知道青莲剑仙和叶道祖一起前来，想必会高兴的合不拢嘴。」
秦公公笑得愈发谦卑，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宫禁地，不便御空，还请两位前辈随咱家步行入宫。」
说罢，他便转身，不疾不徐地在前方引路。
叶洋与青莲剑仙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繁华的街道。
一座比上京城本身更加宏伟、更加威严的宫城，出现在眼前。
紫禁城！
宫墙高达百丈，通体呈赤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由神金浇筑而成。
宫城之上，禁制密布。
皇道龙气比城外浓郁了何止十倍，化作实质般的金色云雾，萦绕不散。
寻常修士若是擅闯，恐怕在靠近宫墙的瞬间，便会被那浩瀚的皇朝气运碾成齑粉。
秦公公取出一块令牌。
在宫门前轻轻一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便无声地打开了一道门户。
进入皇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奇花异草，遍地皆是。
空气中弥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深吸一口，让人感觉修为有了一丝精进。
然而，这片看似祥和的宫殿群中，却暗藏著无数强大的气息。
叶洋能感觉到，在宫殿的阴影之中。
隐藏著无数双眼睛，每一双眼睛的主人，都强大无比。
这里，才是大运皇朝真正的核心所在，高手如云，卧虎藏龙。
秦公公带著二人，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座名为「太和殿」的宏伟大殿之前。
大殿通体由白玉建成，九根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著殿顶。
殿前广场之上，白玉铺地，光滑如镜，足以容纳十万之众。
然而，此刻的太和殿，却是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陛下正在处理一些要事，稍后便至，还请两位前辈在此稍作等候。」
秦公公将二人引至殿前，再次躬身行礼。
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青莲剑仙也不以为意，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空旷的大殿，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叶洋放出神识，想要探查一下这皇宫大内，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
在这座大殿周围，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尽数化解，根本无法探出多远的距离。
他吃了一惊。
这皇宫竟然是一道强大无比的道器。
对方直接把这偌大的皇宫，甚至是京都，炼化成了自己的道器。
叶洋吐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殿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下一刻，一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朴素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凡。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
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古轮回的至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然而，当叶洋的目光与他对视的刹那，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强大！
这是叶洋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者！
与青莲剑仙身上萦绕著超然的剑意与道韵一样。
可眼前这位踏仙大帝，却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与大道本身融为了一体，返璞归真，不露分毫。
「青莲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妊踏仙大帝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平淡。
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叶洋激荡的心神瞬间平复下来。
青莲剑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著龙椅上的身影拱了拱手。
「踏仙道友过誉了，与道友开创这修行大世的功绩相比，我这点微末道行，又算得了什么。」
「道友此来，想必不是为了与我叙旧吧。」
妊踏仙的目光从青莲剑仙身上移开，落在了叶洋手中提著的那个狰狞头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青阳城之事，我已经知晓。多谢道友为我大运皇朝，斩此妖邪。」
叶洋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将那异族将领的头颅奉上。
「晚辈叶洋，见过踏仙大帝。此獠率众侵我大运边疆，屠戮军民，晚辈与前辈恰逢其会，出手将其斩杀，头颅在此，特来献于陛下。」
「不必多礼。」
妊踏仙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叶洋托起。
他看了一眼那颗头颅，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天外邪魔，亡我之心不死。这些年，辛苦边疆的将士们了。」
他屈指一弹，那颗头颅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说吧，青莲道友，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妊踏仙的目光再次落回青莲剑仙身上。
青莲剑仙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道。
「我与这位小友，欲往界海深处，寻觅雷煌真龙的陨落之地。」
「只是那界海之中，空间壁垒错乱，危机重重，我需要借道友的『破界符』一用，方能精准定位，破开天地，直达目的地。」
「雷煌真龙……」
妊踏仙闻言，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雷煌真龙乃是真灵之属，其陨落之地，确实非同小可。也罢，破界符乃身外之物，道友既然开口，我自当相借。」
话音落下，他摊开手掌，一枚通体由混沌色玉石雕琢而成。
上面布满了金色神纹的符箓，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符箓一出现，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
一股破开万法、穿梭诸天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叶洋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符箓之上蕴含的空间道则撕裂。
「多谢道友。」
青莲剑仙伸手一招，那破界符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界海凶险，即便是道友，也需多加小心。」
妊踏仙提醒道。
「那片区域，不仅有上古遗留的禁制与凶兽，更盘踞著不少来自天外的邪魔势力，此次青阳城之变，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我明白。」
青莲剑仙将破界符收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了结之后，我会再来上京，与道友详谈。」
「好，我等你。」
妊踏仙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龙椅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走吧。」
青莲剑仙对叶洋说了一句，二人转身，在那位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殿门外的秦公公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座威严的皇宫。
……
离开了上京城，青莲剑仙祭出破界符。
只见他将磅礴的道力注入其中，那混沌色的符箓顿时金光大盛，符箓之上的神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空中交织。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前方的虚空，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混沌之气从中喷涌而出，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跟紧我。」
青莲剑仙叮嘱一句，身形一闪，率先冲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叶洋紧随其后，二人化作两道流光。
瞬间消失在了大运界的天地之间。
穿梭在空间通道之中，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世界的虚影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破界符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界狂暴的能量尽数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苍茫、古老而又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界河之外。
放眼望去，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宽广的「大河」横亘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河中流淌的并非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闪烁著点点星光的混沌液体。河面之上，时而有巨大的虚影一闪而过，掀起滔天的巨浪。
那些虚影，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赫然都是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
叶洋甚至看到一头身形如同大陆般的巨龟，从河底缓缓浮起，它的背上，竟然生长著一片片古老的山脉与森林！
「这里，便是界河。」
青莲剑仙神色凝重地说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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