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温柔织就的铠甲
“就是就是！”张晓雅立刻接话，往她身边又凑了凑，伸手攥住了她空闲的右手，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却又赶紧抬手擦掉，笑着哄她，“你之前还帮我补了半个月的数学，我期末才没挂科呢！这点小事算什么呀！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番茄火锅，去逛夜市吃刚出炉的烤红薯，去看新开的漫展，我们说好要一起做的事多着呢！”
南书怜没说话，只收紧了裹着她脚踝的手，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了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抬头看向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坚定，还有一点深不见底的了然。她凑得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就在这时，童筱薇的身子忽然猛地一僵，刚才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痛感，骤然间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股痉挛似的疼顺着腰腹层叠的伤处窜遍全身，像昨夜缠斗时被狠狠撞击的钝痛重又袭来，她眼前瞬间黑了一下，耳边的动画声、说话声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脸色瞬间白得像张宣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晃洒，温热的水溅在手上都没察觉，指节死死攥住了磨毛沙发的扶手，指甲都深深嵌进了布套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破碎，带着疼得发颤的气音，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处，疼得她浑身发抖。
这一下变故，让满室的温柔瞬间绷紧了。 陆雪第一时间扔了手里的讲义，半跪到沙发前，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不让她滑下去，另一只手赶紧把自己叠好的羊绒外套垫在她的腰和沙发之间，怕硬邦邦的沙发硌到她的伤处，又一点点帮她调整姿势，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能少用点腰腹的力气。
她声音都抖了，却还是咬着牙压得平稳，一字一句地跟她说：“筱薇，别怕，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对，慢慢来，我们都在呢。”她嘴里还在轻声给她念着学校里的趣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拼尽全力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张晓雅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怕吵到童筱薇。她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塞进童筱薇攥得死死的手里，让她攥着，哪怕童筱薇的指甲都嵌进了她的手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也没动一下。
另一只手赶紧拿起桌上的凉毛巾，轻轻擦着童筱薇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只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哄：“筱薇不怕，我们都在呢，不疼了不疼了，很快就好了。”
南书怜几乎是在她僵住的同一秒，就抓过了旁边提前准备好的、裹了三层毛巾的冰袋。她刚才每隔一小时就换一次冰袋，就等着这一刻。她动作快得不像话，却又轻得不敢碰她的伤处，只把冰袋轻轻垫在她痉挛的腰腹侧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她顺气，还按照之前问医生的手法，用搓热的掌心轻轻按揉她腰侧没受伤的肌肉，帮她缓解紧绷的痛感。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童筱薇的脸，眼神里的沉郁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平稳，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在她耳边轻声说：“放松，别绷着，越绷越疼，跟着我呼吸，没事的。我们都在，哪里都去不了。”
陈佳萱已经快步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提前分好剂量的止痛药，还有一杯刚好37度的温水。她之前特意问过相熟的医生，确认了慢性挫伤急性发作时的安全服用剂量，提前把单次的药分装好，就怕紧急时刻出乱子。
她半蹲在沙发前，用胳膊垫在女儿的颈后，让她能舒服地抬头，小心翼翼地把药片喂到她嘴边，再一口一口喂温水，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却还是逼着自己稳住声音，安抚着女儿：“乖，吃了药就不疼了，慢慢咽，不着急，妈妈在呢。”另一只手早就给医生打了电话，开了免提，让医生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安抚着疼得发抖的童筱薇，确认没有紧急情况，只需要按时吃药、好好冷敷静养，第二天一早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就行。
没有手忙脚乱的喧闹，没有慌不择路的混乱，四个人围着她，每个人都做着最妥帖的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在意，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所有的疼痛、恐惧与孤单，都严严实实地兜住了。
十几分钟后，药效渐渐起了作用，翻江倒海的痛感一点点退了下去，童筱薇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呼吸终于平稳了些。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四张写满了后怕和心疼的脸，围在她身边，眼睛里全是在意，没有一点不耐烦。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夜色越来越浓，墙上的挂钟时针悄悄滑过了九点。童筱薇靠在陆雪怀里，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都这么晚了，雨还下这么大，你们明天还要上早课，快回去吧，我没事的，我妈在这儿陪着我呢，不会有事的。”
这话一出，三个姑娘立刻异口同声地反驳。“不行！”陆雪皱着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刚才疼成那样，身边怎么能没人守着？阿姨明天还要去公司处理急事，总不能让她熬一整夜，我们留下来陪你，刚好轮着守，你夜里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就是就是！”张晓雅立刻点头，把童筱薇的手攥得更紧了，“我才不回去呢，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又疼了怎么办？我要留下来陪着你！”
南书怜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眼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绝不会走。童筱薇还想再说什么，陆雪已经先一步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劝了，我们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我们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我妈刚才还发消息问你情况呢，她们都认识，肯定放心。”
其实陈佳萱早就提前给三个姑娘的家长分别打了电话，认真说明了情况，说几个孩子担心筱薇，想留下来陪着，自己会全程照看好，明天一早准时开车送她们去学校，几位家长本来就互相认识，又听陈佳萱这么说，全都一口应下了，还纷纷叮嘱孩子们要好好照顾筱薇，别添乱。
陆雪还是率先拿起手机，起身走向了阳台。她特意把阳台的推拉门拉上了一半，只留了一道窄缝，既怕风灌进来冻到客厅里的童筱薇，又怕说话的声音吵到她。电话很快被接通，她放低了声音，语气爽利又清晰：“妈，我今晚不回家住了，留在筱薇家照顾她。她腰受了伤，夜里身边不能离人，我跟雅雅、书怜一起陪着她，阿姨也在呢。”
电话那头的妈妈立刻应了，语气里没有一点反对：“我刚跟筱薇妈妈通过电话，知道情况了，你们好好照顾她，别毛手毛脚的，缺什么跟我说，明天我让阿姨给你们熬鸽子汤送过去，补身体。”陆雪笑着应下，又听妈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推门回到客厅，冲几个人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搞定，我妈同意了，还说明天给我们送补汤过来。”
第二个拿起电话的是张晓雅，她抱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门口，还不忘跟正在擦台面的陈佳萱笑着挥了挥手，才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立刻换上了软乎乎的撒娇语气，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妈妈~我今晚留在筱薇家照顾她，不回去啦。”她靠着厨房的门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童筱薇，小声跟妈妈说着情况：“筱薇腰受了伤，夜里身边不能没人，我跟小雪、书怜一起陪着她，阿姨也在呢，特别安全。你跟筱薇妈妈也熟，肯定放心的对吧？”
电话那头的妈妈笑着应了，还叮嘱她：“好好照顾筱薇，别闹她，明天我给你们做软乎乎的三明治和热牛奶送过去，筱薇爱吃的口味，我都记着呢。”张晓雅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就蹦回客厅，扑到沙发边，冲童筱薇笑得眉眼弯弯：“我妈妈也同意啦！还说要给我们做你最爱的三明治当早餐！”
最后一个打电话的是南书怜。她没起身，就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背对着客厅的灯光，只留了一个清瘦安静的背影。她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多余的铺垫：“爸，妈，今晚我住筱薇家，照顾她。她腰受了伤，需要人陪。”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安静地听着，只偶尔应一声“嗯”，末了才又补了两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安全。作业带了，明天正常上课。我已经跟李医生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带筱薇过去检查，不用排队。”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童筱薇露在毯子外的指尖，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没再多说什么，她就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妈妈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两句话：“照顾好筱薇，有事情立刻给家里打电话。”她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把手机里记满了注意事项的小本子又拿出来，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才把本子收了起来，起身去给童筱薇换了新的冰袋。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伸手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不留一点缝隙。
看着三个姑娘挨个给家里打电话报备，因为家长们都互相认识，连一点阻碍都没有，甚至都在想着怎么帮她补身体，童筱薇的眼眶又一次热了。她们都还是要被家长管着的年纪，为了她，放弃了家里暖和的床铺，要留下来陪她挤客厅、睡地毯，连她们的家人都跟着一起操心，可她连自己真正受伤的原因，都不敢告诉她们。
陈佳萱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她早就把向阳的客房收拾了出来，床铺得软软的，抱来了好几床晒过太阳的干净被子，连枕头都换成了孩子们平时用惯了的款式，就怕她们睡不惯。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风偶尔卷起落叶，擦过玻璃窗发出轻轻的声响，却半点都闯不进这暖融融的屋子。
陆雪早就拉着陈佳萱，把客房的备用被褥都抱了出来，可童筱薇刚吃完止痛药，浑身发软没力气，稍微一动就牵扯着腰腹的伤处疼，实在不想挪动，就想窝在熟悉的沙发里，大家拗不过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陈佳萱特意在沙发靠背后面加了硬木板，避免软沙发塌下去让腰部受力，又在沙发上铺了一层薄硬床垫，改造成了适合养伤的临时躺卧区，张晓雅把客厅里所有的软抱枕都堆在了沙发边，围出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生怕她翻身时不小心磕到。
三个姑娘正凑在一起，压着声音小声商量着今晚的守夜排班，谁也不肯去客房睡——她们怕离得远，童筱薇夜里疼醒、有动静，她们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宁愿挤在客厅的地毯上，离她只有一臂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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