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八章 ：风雨欲来
新宿以北关卡隘口的布防后，岗亭里，两个穿着西装的黑道正坐在冷板凳上互相玩着抽鬼牌。
“今晚听说歌舞伎町那边为了庆祝三番御定赢下第二局在开派对，酒水不限量供应，还有假面舞会！”
“酒水不限量供应吗？我去，那么爽？妈的，难怪田村那混账要跟我换班，我上他的当了！”
“你个饭桶...不对，你个酒桶！重点是酒水不限量供应吗？重点是假面舞会！”主导话题的黑道甩下成对的牌怒斥对方抓不到重点。
“假面舞会怎么了？听起来像是上流阶级喜欢的活动，我更喜欢居酒屋的摸摸唱，那个实在。”被骂的黑道色眯眯地说。
“蠢材！你参加过假面舞会吗？”前者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没有，怎么个说法？”后者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玄机，遂立刻虚心请教。
“假面舞会的关键在于大家都蒙着面，在一个池子里狂欢，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神秘感你懂吗？神秘感和未知感，这才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因为大家戴着假面，都不知道彼此是谁，到时候人一多乱起来，我摸了谁，谁摸了我，都不清楚？”后者恍然大悟。
“不清楚？是不会在意！遮掩了身份，大家都有了神秘感，就不会有羞耻心了。你摸我，我摸你，这跟假面下谁是谁有关系吗？”前者显然是个色胚中的高手，颇有向后辈传道之姿，“换句话说，参加这个舞会的人都是奔着这种丢掉自己的身份姓名，丢掉羞耻感来解放天性的！啧啧，我都不知道现在高天原那边玩得有多花啊！”
“可是，大家都戴上了假面，不就不知道自己摸的到底是美女还是恐龙了吗？”后者还是略有迟疑。
“啧，你还是没能理解到假面舞会的真正精髓啊，如果平时，你有机会在这种不花钱的场子里摸到美女吗？银座和歌舞伎町那些花魁头牌，你摸摸手背都得让你开个几十万的香槟！你要么得有钱，要么得有颜值，你戴上了假面，别人会幻想你是个顶级牛郎帅哥，你也可以幻想她是个花魁头牌，这是一种零和博弈啊！”前者老神在在地说道。
后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见对方“零和博弈”这种听起来很高端，恐怕得上个大学才能接触到的词都说出来了，他也只能不明觉厉，点头称赞前辈的红灯绿场经验之丰富。（其实，这顶多算正和博弈，吹水的那个黑道也只是听过零和博弈这个词就在瞎用。）
“哈，我赢了。记得帮我多站一个小时的岗。”最后一对对子抽出来丢在地上，挑起话题的色胚黑道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捶了捶自己久坐发酸的腰抱怨道，“妈的，外面现在鬼影都没有一个，每天坐在这里干熬一整个通宵，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守夜的。”
“前辈，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我以前医院的朋友说过，这种话一旦说出口，麻烦事情就得接踵而至了。”收拾地上扑克牌的黑道吐槽道。
“哪儿有这么邪门？你没看到今天三番御定的直播吗？我操，那个把大桥拔起来的超人居然是我们新宿的人！有那种狠角色在，谁敢来新宿搞...”色胚黑道话都还没说完，忽然就感受到了地面震动，他脸色一变，四处张望，“地震了？”
可很快，岗亭里的两个人都冲了出来，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阵阵螺旋桨的咆哮以及狂风就从他们的头顶肆掠而过，白色刺眼的光线一扫而过，照亮了他们扬起的惊惧的脸。
站在隘口关卡向新宿以外看，低矮黑沉的天空之中，大批的武装直升机从他们头顶掠过，白光偶然扫过的机身上都印着血红色的飘逸的“鬼”字。
更远的方向他们好像见到了星光在闪烁——那是成群的车队，成百上千台引擎同时榨干着性能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乌云沉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摧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快去通知！高天原！通知座头鲸店长！猛鬼众打过来了！”手里扑克牌散落一地的黑道惊恐地发出大吼，可在转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色胚同伴早已经跑出两百米开外了。
夜晚的大风卷来浓厚的枪火硝烟气息，从卫星视角俯瞰，象征新宿的那块最耀眼的亮光周围，那些连接向新宿的宛如血管般的道路上，无数亮光流动着向新宿涌去，就像致命的毒素回流向此刻东京的中枢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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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涩谷短暂激烈交战后城区燃烧的大火升高了天空的温度，半小时后远在数公里外的新宿，一场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整个新宿的地面的路面都被冲刷得发亮，折射着各式各样的LED灯牌的光，就像染缸被打翻了，鲜艳的色彩顺着雨水流遍了新宿的每一个角落。
路明非和芬格尔是在隔了一会儿后才收到的消息，连忙从店里面的那些莺莺燕燕里脱身赶了出来，一来就看见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而在大雨之中他见到了座头鲸那宽阔坚实的背影。
此刻的座头鲸正一个人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大雨之中，汇聚的水流在他的皮鞋旁流过，反射着不夜之町各色的光。
好man啊...不对。
路明非一巴掌甩自己脸上，用力抽了抽鼻子。
空气里水汽弥漫的气息冲散了背后高天原里面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外面的冷风往脖颈里一钻，路明非感觉自己都清醒了许多，被灌的酒也醒了不少，有些紧张地看向外面水流纷纷的空旷寂冷的街道。
因为雨越下越大的缘故，今晚的歌舞伎町上原本聚集狂欢的人也早早散去了，又或者到别的场子里继续下一场狂欢，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风从四通八达的路口吹过来汇聚到高天原这个心脏。
一种湿冷、危险的感觉汹涌地向着站在风口，也是歌舞伎町中心的路明非席卷而来，可他却又找不到那具体的威胁到底从何而来，可心跳渐渐的加速又在告诉他，他的危机感不是错觉。
“店长，刚才的消息你收到了吗。”路明非赶快问道。
在五分钟前，神代隼经理冲进他所在的卡座，跟客人陪着笑把他拉了出来，随后就给他看了一部手机上收到的短信，那无异于死亡预告的邮件把他魂儿都吓没了，只能祈祷这个短信只是精准恐吓，而不是群发的。
但很显然，他的祈祷落空了。
“收到了啊，小樱花。恐怕收到那条短信的不止是我们呢。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你们的敌人，也是高天原、新宿的敌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难道你没有闻到吗？雨和风里那些如浪涛般滚滚而来的杀机。”打着黑伞的座头鲸眺望着歌舞伎町的远方尽头说。
路明非想说他现在满鼻子都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店里假面舞会的大姐姐们今天香水都喷得有点多，刚才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喷的Burberry的黑精差点把他人都熏过去了。
可现在很明显不是嘴贫的时候，他收住了自己的烂话之魂，赶紧回头看向身后大开的店门，看向一旁还有些因为被灌酒而微醺的芬格尔低声问道，“源稚生呢？废柴，你出来的时候看到源稚生了吗？”
现在他还处于ED状态，高天原的一众得力干将全都被派往源氏重工执行破坏任务了，现在店里也就小猫三两只，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临时来的蛇岐八家少主了，好歹是个超级混血种，搬出来应该镇得住场子吧？
“呃，刚才出来的急，没看到，要不我再去找找。”芬格尔转头就往高天原里扎，路明非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是怂了。
但也正常，虽说芬格尔也有战斗力，但他的实力明显还处在寡不敌众的水平，真正镇得住台面的还得是那群超标的怪物，当出头鸟这种高风险的活儿犯不着他去揽。
芬格尔才跑进高天原，路明非就忽然听见了远处传来了相当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响彻整个歌舞伎町，在正对高天原笔直的那条街道尽头，一道雪白的光从侧面杀入，一辆橘红色的道奇战马映入眼帘，在大雨之中一个相当利落地漂移刮起两米高的水墙，车头调转朝向高天原这边后急速开了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路明非狠狠吃了一惊，没想到敌人居然来得这么快，看这势头是没准备跟他们讲道理，是要直接开着车撞进高天原？车上不会装着炸药什么的吧？！这里不是日本吗？怎么还有中东的打法？
“店长！小心！”路明非发现座头鲸竟然丝毫没有要避的意思，站在道奇战马和高天原之间的大路上，打着那把黑伞就跟块礁石一样巍然不动，大有要跟那辆V8发动机的钢铁战马试一试锋芒的意思。
想象中的车祸现场没有发生，道奇战马在疾驰到距离座头鲸几十米外的时候忽然重重地一脚刹车，车身略微失控横着漂移过来，雨水浇在几乎烧红的刹车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辆肌肉跑车最终在距离座头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终于停下，座头鲸一步都没有后退，刮起的水幕被手中的黑伞随手挡下...然而后面的路明非则是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道奇战马停稳，车门从另一边打开，下来的人让路明非大吃一惊，因为他是认识对方的，就是那个...呃，叫什么来着，好像跟他和林年一样也是个S级，还是执行部历届的ACE来着。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UII小队队长，程霜繁。抱歉情况紧急，所以刹车踩得有些晚，事后我会陪你衣服的。”
下车的男人黄金瞳锃亮，大雨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被抖落成水花，他先是向路明非礼貌道歉，又看向面前撑着黑伞山一样的座头鲸轻轻点头问候，“想必您就是高天原的店长，座头鲸先生吧？我是您身后路明非的校友，可以算作您同一阵线的人。这次是专门为了帮助新宿而来的，不过在这之前，能否派出一些人手安置一下伤员？”
与此同时，道奇战马的后座的车门也被打开，里面传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UII小队的队医Eli从后座上把源稚生、昂热等人搬出来。
在路明非见到那一身西装全是暗红色鲜血没有意识的昂热时都惊了，“我去，校长？！”
不仅是校长，他还见到了犬山贺和橘政宗这两个很久没见过面的人了，只不过他们的模样都很惨，浑身布满了刀伤和烧伤，简直就像在刀山火海里淌过一遭似的。
源氏重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损伤这么惨重？他们真遇到了风间琉璃了吗？那林年人呢？怎么没在车里？
“怎么弄成这样？”座头鲸微微皱眉问道，他看见了后排里躺着的恺撒和楚子航两人，虽然他们都伤得不重，但现在依旧是脱力后的昏睡状态。
“他们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部分伤得有些重需要静养，至于原因，我想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现在也不是一个解释来龙去脉的好时机。”
程霜繁关上了道奇战马的车门，转头看向了远处天边那些在暴雨中呼啸而来的黑色鸟群说：“新宿马上就要成为战场了，恐怕我们得先想办法度过这一关再说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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