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最孤独的思念

听到楚云寒说湮灭诸天、葬灭众生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得到其中的无量灵魂，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瞬间沉默了。

它们不明白，天罚既然已经成为了十五阶太上境至高强者，为何还要谋划一切，去收割那无数灵魂？

到了这等层次，这多元宇宙还有谁能够威胁到他？

甚至就连创造者都不愿和他全力一战，因为没有任何的意义。

最关键的是，就算葬灭众生获得了无量灵魂，殛灵也绝不可能让天罚突破到更高的层次，对天罚来说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它们沉默了很久，既不敢质疑天罚，也不愿去触怒他。

毕竟，天罚连比蒙都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更何况是它们？

要不是它们从天罚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人性气息，恐怕连问都不敢问。

它们本想着借助天罚来摆脱创造者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去感受生命的意义。

只是如今多元宇宙已经陷入了大破灭中，剩下的唯有永恒的死寂。

多元宇宙衍生出的新宇宙也被创造者彻底隔绝，曾经威压诸天的原初之地亦不复存在。

维系了无数纪元的规则铁律和使命，至此终结。

如今它们只有无尽的迷茫，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楚云寒也似乎看穿了两人的迷茫和彷徨，沉默片刻后，方才叹息一声，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心中一直在质疑我，为何一定要湮灭所有生灵方才罢休。”

“但有的事，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们。”

“没人愿意去面对永恒的孤寂，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我唯一能够告诉你们的是，我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真相而已...”

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看着楚云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器灵重新回到了终末之湮，随即彻底沉寂了下去。

楚云寒默默地看着死寂的无垠混沌，缓缓抬起了右手，看着掌心中道韵流转，低声呢喃道：“殛灵啊殛灵...”

“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那场荒诞的梦境，就是你给我的启示吧？”

“你陪伴我一路走到了今天，助我打破了一次又一次桎梏，直到最终我才重新去审视你的存在。”

“唉...你截断我的因果命运，难道就没想过。”

“万一我要是没有明悟其中真意，又该何去何从？”

殛灵依旧如往常一样，哪怕吞噬了无量灵魂，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仿佛，它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吞噬灵魂而生。

似乎是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殛灵的回应，楚云寒也并未在意，而是转头看向了那片虚无。

混沌没有边际，亦无终点，唯有无尽的死寂。

他轻叹一声，漫步于虚无中，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如同微微荡漾的波纹，承载住他的重量，却不留一丝痕迹。

那些曾经存在于无数个宇宙中的万道规则、无量星辰、芸芸众生，如今早已归于寂灭。

虚无中没有任何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残骸存在，就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早已失去了意义。

玄衣在虚无中轻轻飘动，如同万物冻结前落下的枯叶，在这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中沉寂。

他默默的穿行于无垠混沌中，如同在走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路。

两侧没有了曾经辉煌璀璨的风景，前方没有尽头，后方没有来处。

在这里，一步和亿万光年没有区别，就算是永恒的跋涉，虚无依旧是虚无。

终末审判之后的宇宙余烬早已消逝，仿佛他便是混沌虚无的一部分，就如同混沌虚无亦是他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来到了一片永恒的空洞处时，他才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是归墟之塔所在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高等生命的禁地，是无数猎杀者走向诸天万界的起点，汇聚着亿万个被命运选中的天选之人。

这里曾经威压寰宇，震慑诸天，代表着多元宇宙的至高威严。

但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些辉煌过往的痕迹，甚至就连一丝尘埃都不复存在。

他默默地看向那个空洞，沉默了很久。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那种绝对的孤独。

大道归于寂灭，规则归于虚无，就连安宁也不复存在，因为安宁需要归属，可他的归属又在何处？

万物俱灭之后，连见证他成就的旁观者都已不在。

这不是无人陪伴的凄凉，而是万物皆殒的寂寞。

于是，大道独行，永恒孤寂，便成了他仅剩的余生。

无人见证、无人感受、更无人知晓！

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涌入心间，楚云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记忆是一张画纸，所有的情感是纸上的笔墨，那些舍弃的执念是作画时流下的泪水。

画还在，但看画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没有门窗的房子里的人，明知外面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却越是想出来。

他只能默默地凝视着混沌深处，那里没有他想要的答案，只有更深的黑暗。

诸天已归墟，因果已烬断，命运已终结。

他明白这种孤独的来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是太上归元，殛灵尽灭之后的必然结果。

众生之所以能够在短暂的生命中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意义，那是因为他们至少还有过去的痕迹，以及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的他，连过去都已被自己亲手斩断，连未来都被自己亲手寂灭。

没有了承载过去的一切，只剩下绝对的虚无，而这种虚无，可能便是永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比蒙，那个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回归的儿子。

他自嘲一笑，极致的孤独往往伴随着最深沉的思念。

但是，当自己放下所有执念，选择亲手去揭露残酷真相的那一刻。

他就不再是，比蒙站在空荡庭院中，苦苦等待归来的那个人。

因为他亲手埋葬了那座庭院，也埋葬了那个一直等待他的身影。

他只有继续踏上那条看似永恒孤独的路，独守着无人的永夜，去寻找最初的真相。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亲手捏碎宠物蛋时的景象，楚云寒心中的疲惫逐渐消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儿子...千万别怪老爹...”

“老爹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不出意料的话，你老爹我啊，才是真正的归墟！”

“我不想某一天，你和我那短暂出现过的父母一样，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消失在...所有的记录与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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