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可只有徐可，看出了端倪。
他盯着江风辰的背影，低声对副导演说了一句：
“不是刘天仙接不住戏，而是小江气场太强大了，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小江就是杨过，杨过就是小江呢！”
断肠崖上，风声忽急。
崖边的松树被吹得猎猎作响，树影在石壁上晃动，如同一张张欲言又止的脸。
杨过站在三丈之外，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怕，不是怕这万丈深渊，而是怕再往前一步，就会真的失去什么。
小龙女背对着他，白衣在风中翻飞，衣角几次被风卷起，又轻轻落下，像是随时都会离去。
沉默，拉得很长。
终于，杨过先开口。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看风吗？”
声音很轻，却刻意装作漫不经心。
小龙女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断肠崖，风景不错。”
杨过笑了一下，那笑却没到眼底。
“是不错。”
“师父当年也说过，站在这里，看什么都显得渺小。”
他说到“师父”二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龙女的手指，轻轻收紧。
“你若无事，可以走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冷风，直接灌进杨过的胸腔。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敛去。
“走？”
“我千里迢迢被你叫到断肠崖，你一句‘可以走了’，就想把我打发了？”
小龙女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如今名满江湖，去哪里不行？”
“断肠崖，不适合你。”
杨过的眼神，猛地一沉。
“哪里适合我，不适合我……”
“你说了算吗？”
这一次，小龙女终于回头。
目光清冷，如同终年不化的雪。
“我说了算。”
四个字，斩钉截铁。
杨过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山崖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好，好一个你说了算。”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袍翻飞。
小龙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很快停住。
“别再过来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杨过听见了。
正是这一点点波动，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你怕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
“怕我？”
“还是怕你自己？”
小龙女的脸色，终于变了。
“杨过！”
这一声，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杨过却像是被这声呼唤彻底点燃。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几乎与她贴近。
“你一直躲什么？”
“躲我，躲这世道，还是躲你自己？”
小龙女抬手，似乎想推开他，却在半空中停住。
那一瞬间的犹豫，被杨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口猛地一痛，情绪，终于失控。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断肠崖上轰然炸开。
“你一次次把我推开，一次次替我做决定……”
“你问过我吗？！”
小龙女瞳孔一缩。
“我是在为你好。”
“为我好？！”
杨过冷笑，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可你从来不问——”
“我要不要这种好！”
风声呼啸。
崖下云海翻涌。
杨过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名声、江湖、仇恨……”
“可你连让我选择一次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话到这里，他终于说不下去了。
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小龙女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杨过。
失控、脆弱，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
她的声音，第一次低了下来。
“杨过……”
只是这一声。
杨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别这样叫我。”
他哑声道。
“你这样叫，我的心会更痛的！”
……
断肠崖上，风声渐歇。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有台词。
但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绷住。
三息。
四息。
小龙女的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拼命忍、却再也忍不住的红。
她抬手，狠狠推了杨过一把。
力气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情绪。
“你赢了。”
声音很轻。
却像是认输。
杨过怔住。
这一刻，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逼近。
只是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距离。
可所有人都知道——
那道距离，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龙女转身。
白衣在风中微微一顿，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杨过站在原地，没有追。
镜头缓缓拉远。
白衣渐远，黑衣独立。
万丈深渊在两人之间，仿佛成了命运本身。
……
“卡！！！”
导演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片场，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下一秒——
哗——！！
掌声猛地炸开！
不是零零散散，是全场一起！
灯光师、场务、摄影、收音，全都忍不住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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