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大仇得报

散朝后，蓝敏仪带人去瑞王府行刑，林启追上了马车。

蓝敏仪正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进来也没有睁眼，能不经通报进她马车的，也就只有林启。

林启见她这平静的模样有些无奈:“下次再有什么大动作能不能提前知会一二？也好让我知道该怎么配合。”

林启边说着边从衣袖内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松子百合酥，递到蓝敏仪面前。

“好。”蓝敏仪答应的很干脆，显然是随口敷衍。

林启更无奈了，转身坐到她身边，语气严肃，“你能让陛下研读大宣律，就不能提点我一二？”

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悦，蓝敏仪微微睁眼，拿起点心，咬了一小口，又将林启拉到身边来，靠在他肩上继续闭目养神。

“这次是意外，没想到荣韶光那个软骨头这么快就松口了，昨天府里人多眼杂，这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让陛下读大宣律，那是给他安排的课业，希望他做个精通律法的盛世君主，与此事无关。”

林启的眼神充满不相信，压低了声音道，“我知你不想落个文武勾结把持朝政的名声，但自你我成为夫妻那日，蓝家和林家在旁人眼里已是一体，再如何避嫌也是避不开的。”

“我明白。”这一夜蓝敏仪情绪过于激荡，如今大事已成，心情归于平静后就有些疲乏懒散，不愿多言，转而问道:“你觉得温明远如何？”

昨日蓝敏仪对登门的贡生说“本宫门下只有武将，出不了文臣”，可除林家外，她手下总要有些可用的文官。

师承曹昂的温明远无疑是个绝佳的人选，只是不能在明面上拜入她门下，她要给他选一个好去处。

林启见她面色疲惫，也不再纠缠，顺着她转了话题，“到底是曹大人的高足，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又嫉恶如仇，日后只怕也是个直言敢谏的御史言官，就连赵相对其也是大加赞赏。”

蓝敏仪吃完一块点心，又拿起一块，顺口说道:“那就让他拜师赵相，学一学赵相的为官之道，日后在朝堂上也是个助力。”

新科进士拜主考官为座师、递门生帖是约定俗成的官场规矩，十分符合双方利益。

座师多为朝廷高官，新科进士通过拜师快速进入官场人脉网络，更易获得晋升机会；而座师可通过广收门生扩大政治势力，形成“师生党援”。

林启一顿，他还想将温明远拉到一条船上呢，况且:“赵相不会查不到温明远与公主府的关系，你要明晃晃地安插眼线？”

宣朝太祖吸取前朝党争的教训，曾规定考官不得与考生私下往来，随着国家安定，文官势力发展，此项规定逐渐松弛。

毕竟自蒙昧时代，人类就习惯了抱团取暖，且若朝堂上都是孤臣，于朝廷运转并非善事。

故而每届科举，主考官收三五个进士入自己门下听用，皇帝大都视而不见，默认了。

因为收的少，座师在选人时越发慎重。

蓝敏仪勾唇一笑，缓缓开口，“知道又如何？他难道还能不收？走明路过去的总比暗地里安插的要好。”

赵海齐精明强干、志向远大，与荣韶凌算是君臣相宜，但换了资质平平的荣晟泽，难保他不会做回弘嘉朝的权相。

偏他做了这许多年的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蓝敏仪不得不防，她不能全然寄希望于先帝与赵海齐间的君臣之谊。

林启一挑眉，这倒也是，以赵海齐的通透，他会主动收下这位弟子，向蓝敏仪示好，以安其之心。可:

“曹大人早年没少上书弹劾赵相，你让他的得意门生拜入赵相门下，不怕他一怒之下回京找你？”

“你也说是早年了，时过境迁，早不是那个愣头青了。”蓝敏仪有些感慨，从前曹昂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如今他羸弱多病，心思沉稳早不似少年了。

蓝敏仪咽下最后一口点心，长舒了口气，“前面就是瑞王府了，你回衙办差吧。”

林启点点头，没说话，只拿出丝帕递给了蓝敏仪。

他本就没有跟去瑞王府的打算，瑞王犯的是弑君谋逆的大罪，整个瑞王府，包括所有家内下人都要一并处决，那里今日必将血流成河。

蓝敏仪坐直身体，接过帕子，仔细擦干净手上的点心碎屑，理了理衣袖，眼神变得冷厉，尊贵优雅的公主变回了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将军。

蓝敏仪迈进王府大门时，屠杀已经开始了，后院里传来惊恐的哭喊尖叫，夹杂着凄厉惨叫，寻常人听了必然心惊胆寒，但久经沙场的公主府亲兵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各司其职，使瑞王府有种诡异的秩序感。

瑞王瘫坐在书房内，看见蓝敏仪走进来，他踉跄地站起看向她身后，却没见到他期盼的皇室族人，低头看到蓝敏仪手中的圣旨，脸色越发惨白。

蓝敏仪不紧不慢地宣读圣旨，瑞王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癫狂，只恨不得扑过去咬断她的脖子，“蓝敏仪，你竟敢越过宗人府私自处刑！”

被眼疾手快的亲兵按住后，瑞王仍在不住挣扎、叫骂，“蓝敏仪，你这是矫诏！毒妇，你不得好死！”

蓝敏仪冷笑一声，“你的罪证在朝堂上经过宗人府和三司检验，一致认定你弑君之罪属实，凌迟处死是宗令定的！

弑君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若非同谋，谁会冒险为一个罪证确凿之人狡辩？”

“这不可能！”瑞王难以置信，“是你从中作梗，蓝敏仪，你够狠！本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呵！”蓝敏仪凑近瑞王，“这些年死在本宫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你觉得本宫会怕厉鬼索命吗？

倒是你，瑞王府几百人都因为你的贪念而丧命，若是能变成厉鬼，这几百人只怕要将你撕成碎片！”

蓝敏仪不信厉鬼索命，若人死后真的能变成鬼去找凶手，她大哥又怎么从未回来看看她？

蓝敏仪不想再看他的丑态，走出书房，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已等在门外，她摆摆手，几名刽子手走进屋内，关上房门。

惨叫声传出，瑞王的叫骂逐渐变成了求饶，求蓝敏仪给他一个痛快。

蓝敏仪没有理会，抬头看看天，抬腿走了出去，大仇得报，她想去见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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