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瞩目南疆 汉家天下

马超见关羽安稳坐下，神色渐平，便转身面对帐内众将，声音沉稳：“诸位，江陵已下，荆南四郡交由公瑾攻略即可，不必分心。如今师兄已率军退往巴中，我等当乘势推进，直取汉中。”

贾诩出列拱手，目光锐利：“大王英明。李儒先生正率大军攻打巴中，刘备即便驰援，也未必能夺回失地。纵使侥幸得手，我大军再压境，他们亦难支撑，必败无疑。”

马超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并非因云长在此，我便惺惺作态。兄长亦是盖世豪杰，只这一战，不知又要有多少汉家儿郎埋骨疆场。”

帐内瞬间沉默，连典韦、许褚这般好战的将领，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乱世之中，谁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挣扎？那些战死的士兵，何尝不是别家的父兄子弟？

贾诩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大王，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的牺牲，是为了天下最终的安定。只要平定汉王，四海之内再无大的纷争，天下才能真正太平。如今大王威加海内，四夷臣服，届时百姓方能安享太平，这正是无数将士舍命所求的结局。”

这番话如同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众将的情绪。“愿追随大王，为百姓谋太平！”“荡平汉中，一统天下！”的呼声此起彼伏，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激昂。

关羽坐在席间，始终没有出言附和，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他心中翻涌不息，马超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并非不知。抵御四夷时的铁血狠辣，护佑汉民时的殚精竭虑，还有此刻对同族相残的惋惜，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织。他何尝不明白，乱世之中，和平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可真要眼睁睁看着更多汉家儿郎战死，终究心有不忍。

踌躇半晌，关羽终于抬起头，丹凤眼望向马超，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大王，有句话，关羽不吐不快。”

马超见他开口，便抬手止住众将的呼声，神色平和：“云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关羽身上。他们知道，这位刚直的将军，此刻开口，必是肺腑之言。关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王若真心怜惜汉家儿郎，不妨给兄长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道：“兄长退守巴中，其意不是要与大王死战到底。或许……或许可以约定，若兄长愿放弃争夺天下，只守南疆一隅，保境安民，大王可否……罢兵言和？”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典韦忍不住怒喝：“关云长！你休要胡言！我军浴血奋战，岂能功亏一篑？”

关羽却未看他，只是望着马超，眼神坦荡：“我知此言唐突，更可能触怒大王。但我亲眼见过襄阳百姓流离之苦，也见过北疆胡虏肆虐之惨。若能少一场厮杀，便少万千冤魂，这于天下百姓，未必不是好事。”

马超沉默地看着关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帐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叩击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云长觉得，我师兄会应允吗？”

关羽脸上浮起一抹苦涩，丹凤眼望着帐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兄长之志，关羽怎会不知？他毕生所求，便是光复汉室。可大王的威势，他早已心中明了。退守巴中之前，他与诸葛军师、庞军师定下的战略，便是退回南中，经略南疆之地。”

马超闻言猛地一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你是说……兄长退回巴中时，便已决心放弃中原，往南疆去了？”

贾诩在旁皱眉，拱手道：“大王，南疆多是深山老林，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绝非久居之地。云长此言，恐怕……”

“不急。”马超抬手止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关羽，“云长，你细说。”

关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瞒大王与诸位，起初我也这般想，南疆蛮荒，瘴气毒沼遍布，怎堪立足？可诸位别忘了，南中蛮王孟获，不正是带着族人在深山里世代繁衍生息？”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当年兄长征伐交州时，曾听当地土人说过，我汉家疆土虽远及交趾郡，可交趾以南，尚有沧澜国、扶南国；南中再往南，孟获也提过，有掸国、骠国——这些土地，皆是我汉家儿郎从未踏足之处。”

“兄长退回巴中时定下的谋略，”关羽抬眼望向马超，目光坦荡，“便是退守南中，再继续向南，打下骠国、耽国、苍兰国、扶南国，在那片新天地里，重建汉家朝廷。”

帐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众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是震惊——谁也没想到，刘备退守南疆，竟藏着这般宏大的心思。放弃中原的争夺，转而向南方开拓，这魄力，实在超乎想象。

马超怔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他知道师兄乃盖世英豪，绝不会向他归顺，如今看来，这位师兄果然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往南……”马超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放弃中原，另辟疆土，重建汉家朝廷……兄长他，竟有这般胸襟。”

贾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真是如此，汉王此举，倒比困守中原与我军死战更有远见。南疆虽蛮荒，却也少了中原的纷争，若能经营得当，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基业。”

关羽点头：“贾军师所言极是。兄长说，中原已乱太久，百姓困苦，与其在此争江山，徒增汉家伤亡，不如往南开拓，为汉家儿郎寻一片新的乐土。那里没有世家纷争，没有军阀割据，正好可以重开天地。”

帐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而复杂。众将望着关羽，心中再无先前的轻视，无论是刘备的决断，还是关羽此刻的坦诚，都让他们心生敬佩。

马超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帐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怅然：“原来如此……原来师兄早已跳出了这中原的棋局。”他转身看向关羽，目光里多了几分理解，“这般说来，云长护送家眷南下，是要去助兄长成就这番事业？”

关羽拱手：“正是。我虽不知此举能否成功，但兄长既已立志，关羽便要陪他走这最后一程。”

马超沉默片刻，忽然朗声一笑：“好！好一个‘另辟疆土，重建汉家’！兄长有此志，我马超佩服！”

马超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朗声道：“传令下去，三军暂且按兵不动，待文聘、马良护送汉军家眷到齐，我等大军一同前往，亲自送他们一程。”

他转向关羽，语气恳切而郑重：“云长，既然兄长有意开疆拓土，在南疆重建大汉基业，那我便愿就此罢兵，放他大军退回南中之地。若兄长真能放弃中原争夺，在南疆以南另建国邦，我马超愿与他结为兄弟之盟，此后以手足相待。”

“兄长既要为汉家儿郎另辟天地，这份大豪情、大魄力，我马超由衷敬佩。”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赤诚的光，“我不光不会再兴兵征伐，若他在南疆有任何需求，粮草、军械，但凡我西凉能及，必定鼎力相助，助兄长成就这番大业！”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各异。典韦、许褚虽有不解，却被主公语气中的坚定打动；张辽、徐晃眼中泛起敬佩，暗叹主公胸襟；颜良、文丑初归西凉，此刻更觉追随之人确有王者气度，纷纷挺直了脊梁。

关羽听得心头激荡，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先前种种疑虑、抵触，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敬意。他猛地双膝跪地，对着马超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王能有如此胸襟，实乃中原百姓之福，更是我家兄长之福！关羽……代兄长，代南疆千万将土，谢过大王！”

马超急忙上前扶起他，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云长不必多礼。你我虽曾为敌，却终究是汉家血脉。兄长能跳出中原纷争，为汉家开拓新土，这功绩不亚于平定乱世——我马超敬的，正是这份担当。”

他看向帐外，晨光已洒满庭院，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新生的气息。“待家眷到齐，我便亲送你们出江陵。”他对关羽道，“告诉兄长，中原这边，我会守好河山，肃清胡虏，让百姓安养生息；他在南疆放手去闯，若遇蛮夷阻挠，我西凉铁骑，随时可为后盾。”

关羽望着马超眼中的坦荡，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重重的“诺”。

帐内众将此刻也纷纷拱手：“愿遵大王令！”先前的诧异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振奋，他们忽然明白，主公要的并非单纯的天下一统，而是让汉家血脉在更广阔的天地延续，这份格局，远比疆场厮杀更令人心折。

马超看向关羽，语气恳切：“云长，既是如此，我便不强留你。你与关平、周仓先行，往巴中去。先叫停战事，你与师兄好好商谈，若能谈成，待我大军抵达，便直接交割土地，我们送还家眷，就此罢兵言和。”

说罢，他转向徐晃与张辽，沉声道：“公明、文远，唯恐李儒先生心存疑虑，你二人与云长同去。”

思忖片刻，仍觉不妥，又道：“取我虎头湛金枪来！”亲兵应声取来枪与银甲，马超轻抚枪身，目光坚定，“此枪与这银甲，随我征战多年。一并交由你二人带去，以表我罢兵的诚意与决心。有这两样在，李儒先生想必不会再阻拦。”

他顿了顿，看向关羽：“若师兄肯退兵，促成和谈，届时我亲自护送家眷至南中边界，与你们交接。”

张辽与徐晃对视一眼，拱手领命：“我等定不辱使命！”

关羽望着那杆寒光凛凛的虎头湛金枪与亮银甲，心中震动，深深一揖：“大王如此赤诚，关羽必全力以赴。”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4152/1110975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