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信仰成神了13

“资源是一方面。”他开口，语气从容，“觉醒当日的眷族救赎中，我……比较幸运，得到了一位前辈的助力，一次性救赎了上亿遗民，这是人口基础。”

他没有具体提观音菩萨的事，不是想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解释太多。

反正，以后，天庭道统会在此界扎根，其他人有的是时间认识天庭众神的功绩。

“但光有人口不够。”亓星舟继续道，“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眷族供奉我，而是指引各族，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传授基础农耕和冶炼技术。”

“可是眷族都很愚笨，你是如何教导的？”有人不理解了，对于神祇来说，哪怕是见习神明，也都知道铁器的锻冶方法，可是为何现在自己的眷族都不会？

只是因为教不会，这很难的了，就跟对着瞎子描述色彩一样艰难。

“那自然是，一遍一遍的教，不遗余力的教，竭尽全力的教，奋不顾身的教，你都不放在心上，不自己努力了，难不成天上会掉馅饼吗？”

亓星舟眉头一挑，他这话也没错，虽然教导眷族的是神力分身，但也是亓星舟本人不是吗？

“第二件事，不干涉眷族的自主发展，只在关键节点给予引导。水利、道路、城池规划，都是他们自己商量着建的，我只是提供了技术和部分物资。如此一来，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省得他们怠惰。”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不把眷族当成信仰工具。他们的信仰应该是自发的、纯粹的，而不是被恐惧和压榨逼出来的。他们过得好，自然会感念神明；他们过得不好，再多的神庙和祭祀也是空中楼阁。”

在一个充满了神祇的世界观中，亓星舟不会说让人不信仰神祇，那样的话才是离经叛道，且，也不利于文明发展的。

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要有堪比神祇的力量，不管是眼光还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不管是知识，还是所谓的神魂，最起码得有一样要比神祇强，否则，凭什么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想当初人类也是从眷族成为神祇的，可不就是因为人类一点点发展壮大自己，最后执掌自身命运。

在亓星舟看来，秩序之树上所有的枝叶，里面所有的生灵，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但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个体的发展了。

且说，亓星舟一番话说完，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的震撼不同。

很多少年开始低头沉思，眼底有光在闪烁。

老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亓星舟，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圣王’！上古时代，人族尚未全民成神之前，那些真正被万民爱戴、被天地铭记的‘圣王’的传说。”老师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图腾时代、巫祝时代……那些最早带领人族走出蒙昧的先贤，他们与眷族的关系，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不，不对。”老师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亓星舟，“你的路子，比那些圣王更远。圣王们终究是为了力量、为了族群的存续，而你……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追求某种更高的东西。”

亓星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没有解释，因为有些东西，解释了别人也未必能懂。

他所追求的，从来不只是“强大”而已。

他所求的，是一条全新的神道。

一条不再以压榨和恐惧为根基，而是以文明、秩序、众生福祉为柱石的神道。

这条路，此界从未有人走过。

但他觉得，值得走。

“好了，亓星舟，你先下去吧。”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所有人回去后，好好想想今天看到的、听到的。神祇之路，不止一条。亓星舟展示的，未必适合每一个人，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少年，一字一顿地说：

“这条路，走得通。”

下课后，亓星舟被潮水般围过来的同学淹没了。

“亓星舟，你那上亿眷族到底是怎么救的？带带我呗！”

“你那神域里的杨柳树是什么来头？能不能分我一根枝条？我出大价钱！”

“亓星舟，你那个‘天帝’的称号是你自己起的吗？好霸气啊！我决定回去后也照着这个来，我感觉比什么神王神皇都要厉害呢。”

七嘴八舌的声音挤在一起，亓星舟一时间竟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

还是江寄舟和明光舟奋力挤进人群，一左一右架起亓星舟就往外冲。

“让一让让一让！今天的咨询已经结束了！明天请早！”江寄舟扯着嗓子喊。

“亓星舟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明光舟也跟着帮忙。

三人一路小跑冲出教室，拐进宿舍区走廊，才终于甩开了大部队。

江寄舟大口喘着气，看着亓星舟，表情复杂：“兄弟，我本来以为我今天已经够出风头了，结果你这一上去，直接把我踩进了泥里。”

明光舟也是一脸苦笑：“我之前还觉得我的眷族发展得不错，现在一看，我那就是原始部落。”

亓星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伸出双手，微微一笑说：“所以，要来吗？”

“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一眼。

“我所想要的，从来不是只有神祇的世界，也不是神祇高高在上只受人供奉的世界，我想要的是彻底绝地天通的世界。”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绝地天通了吗？当初人类众神下定决心，彻底断绝了跟异族神祇的交流，丢弃了对方在人类世界的文化与影响，人类这才彻底站稳脚跟，开始不断提升实力，最终才有了如今的全民成神。”明光舟摇摇头，有些不理解亓星舟所说的。

“可是，这个过程中，有凡灵的存在吗？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感受吗？他们真的想要当神祇眷族吗？碰上一位好的神祇或许愿意，但若是碰上一些不好相与的呢？若是碰上动不动就发动天灾的神祇呢？如果当眷族真的那么好的话，那当初的人类为何要坚决发展自身，脱离异族神祇的统治？”亓星舟的发问振聋发聩。

明光舟与江寄舟二人没想到亓星舟会这么说，一般人来说，都会站在自己种族的立场上来说事的，他们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会有人站在眷族的立场上来讨论的。

哪怕此界有的神祇怜爱眷族，对待眷族不错，但是，神祇永远都是神祇，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绝对不能被眷族小觑的存在。

而且，大部分神祇对待眷族比较好，不过是为了他们的信仰之力而已。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神祇的话，小世界会被深渊毁灭的啊，没有了小世界，没有了秩序之树，所有的眷族凡灵都没有栖身之地了。”江寄舟小声回应亓星舟的发问。

虽然他现在脑子有点糊糊的，也不管对不对口，总归是脱口而出了。

“所以，我要的是真正的绝地天通，而不是现在这种。我要的是神祇管神祇的事，凡灵管凡灵的事的绝地天通。虽然我知道这条路很困难，很艰难，但是，我想试着去走一走，所以，要来吗？”

江寄舟与明光舟此刻怔怔的看着亓星舟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三秒钟，两人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跟定你了。”江寄舟露出璀璨的牙齿。

“我也想看一看你所描述的世界。”明光舟也是语气坚定了起来。

他们两位的天赋都不算太差，但是为何都会选择镇渊军而不是去所谓的神系呢？

还不是因为神系之间的倾轧实在太多了，虽然镇渊军中也不是完全的干净，但最起码要好上许多，因为，镇渊军所面对的深渊实在太危险了。

哪怕是各大神谱神系也都清楚这一点，而且，因为之前五大神谱的创世神留下的法则限制，想要动镇渊军，他们还是有点麻烦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亓星舟微微一笑。

他所想要的，自然是天庭那种，平常时候并不会多管人间事情，只会监管人间万灵，不管是好事坏事，都会记录在案，至于后果如何，一般只在死亡后处理。

唯有遭遇重大灾劫时，神仙才会出手救世，但哪怕救世，也不会一挥手就拯救所有人，一般都是化为凡人，以当前世界的凡人层次，拯救世界。

这才是符合大道发展规律的。

因为，哪怕是天庭，也要遵循道的轨迹，道的起伏沉落，都会带来重大变革。

天庭众神也不敢贸然出手，那容易引来更大的灾难，天庭要做的只是削峰填谷，让世界平稳发展就足够了。

当然，主要是不管凡人自己的事情。

但天庭对于修行者的限制就非常大了，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修行者一出手，动不动就是毁灭国家的，这种事情是肯定不允许的。

日夜游神整日巡查的也主要是这种事，至于其他的，比如监测一众地仙鬼神功过的，那都是其次的了。

“我这里有一本绝世经文，你们可要？”

说到这里，亓星舟掏出来两版《红尘经世书》来，一版是原文正统，一版则是翻译版本。翻译成此界人类神祇的文字了。

虽然翻译之后，效果肯定是比不得原版的了，但是，也是有些用处的。

而且，有原版对照着，也能理解意思不是？

“这是？”

“此经文乃是前辈高人所留，能让人得见澄净自我，不落六欲七情。说白了，能帮助你们好生修行，同时，也能让你们的眷族平和心性，不至于被深渊蛊惑。”

亓星舟最后一句话算是一个重磅炸弹。

把两人都炸懵逼了。

“你是说，这个文章，能够让人抵御深渊？这怎么可能？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虽然将深渊阻拦在神界之外，但是那是消耗的无数神祇的生命所完成的，只凭这么一本经书，就能抵御深渊污染？”江寄舟不敢置信的大叫一声。

不怪他如此惊诧，只是因为，他父母跟亓星舟父母都曾是镇渊军人，也都被深渊魔物所杀，故而，难免心绪不稳。

“只能抵御心中之魔，不让深渊污染你，但想要净化深渊力量，只靠此经是不够的，还需要使些雷霆手段才行。”

亓星舟没有遮掩的想法。

他早就想将这本经书广传出去了，不管是眷族也好，神祇也罢，不管是人类也好，异族也罢，都无所谓。

亓星舟并不介意什么种族的人看，哪怕是深渊之海中堕落的魔神魔物，想看经世书，亓星舟也都大肆欢迎。

因为，这本就是感悟大道的无上妙法，能助人领悟世间真理的绝世妙音。

所有人，都有听道的权力，深渊也不例外。

只要领悟了经世书，就不信，对方不从良！

只不过，亓星舟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最起码，先从身边做起，此刻他的力量不算强盛，有些事不好搞的人尽皆知，容易出大问题。

现在的亓星舟需要的就只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策略了。

“难不成这文章是你……”江寄舟不敢置信的看向亓星舟。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如此聪慧？这是我所得到的传承中给予的，你们可以仔细阅读，每日观摩，都能有所收获的。还有，这个……”

亓星舟将两根杨柳枝取下，递给两人。

“这是？”

“这杨柳树乃是观音大士所留，也可平复心魔，不堕深渊。你们拿回去栽种到神域当中。”

“观音大士是谁？还有，我们现在的水平，除了众神院出手的物资卡之类的东西，其他东西没有经过特殊锻造，是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自己神域中的。我们的神域看似跟我们关系紧密，但实际上，对方只是挂靠在秩序之树上，距离我们远在天边也不为过。必须要等到成为中位神的时候，才能横渡星海，真身降临神域，同时将眷族带到边境，为自己助力。”

明光舟非常的疑惑，不光是疑惑观音大士的存在，更疑惑为何亓星舟觉得他们能将杨柳树种下呢？

“我都能取出来了，你们自然也能种下去。”亓星舟抽动了一下嘴角。

“也对哦，那我现在就种下试试。”江寄舟说做就做，手握杨柳枝，将神魂连接神域，很快，他手上的杨柳枝就消失不见了。

明光舟见此，也不示弱，亦是在自己神域中将杨柳枝种下。

栽种过后的杨柳树虽然也很快长大，但，显然跟亓星舟这边的母株是不能比拟的，毕竟，亓星舟这边的是观音大士特意留下的。

不过，这两个子株也有母株一半的威力，足够庇护两人不受深渊之力侵害了。

也防止他们的眷族被深渊蛊惑。

若是再加上红尘经世书的威力，那效果要翻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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