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马克和布里磅

面对一群流氓地痞，你要是表现的比他们弱了半分，那他们就会得寸进尺，一直压迫的你喘不过气来。

早在当年还是个孩子，加入维金斯的时候，饰非就深谙这一点。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作风了。你要是有一点留手，那接下来，都会成为你的隐患。

这个男人的确只是对秀秀出言不逊加嚣张了一点，可你能保证，其他躲在暗处的人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吗？

他只是运气不好，成了饰非用来立威的那个出头鸟罢了。

所谓十指连心，被切掉一根手指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自然痛苦万分。这壮汉脸上满是鼻涕，手指的断面血肉模糊，秀秀没给他留任何情面，只是继续拖着他的身体向外走。

毫无反抗之力，等到了酒杯大门，便像是丢垃圾一般，直接被扔出去。

“希望我没有影响酒吧的生意。”饰非对酒保轻声说道。

酒保摇头，并不在意：“我倒是应该对你说声谢谢，每天晚上，这家酒吧里的刺头闹出的笑话可不少，你今天这样吓他们一遭，他们肯定也会收敛。”

“这么说来，倒是我应该向你收取搞定麻烦的保护费了？”

饰非打趣道，然后，他和酒保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义眼的确在这个间隙中窥见了一些东西，饰非可以肯定，这位酒保先生的身上正在向外散发灵性。

灵性的规模算不上微弱，至少，也应当是第三幕的水准。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其他势力背景撑腰的民间术士，能走到第三幕，实属不易。而第三幕的术士为这样一间酒吧护航，这也算是其能在西风镇立足的原因

而像这位酒保这样的术士，义眼只是大致一扫，这间酒吧里就还有数位。巴拉克的消息并没错，西风镇的确可能藏着任何人。

所谓立威自然针对的是自己的敌人，这些术士在此期间表现的颇为老实，饰非自然也没有主动向他们找麻烦的理由。

“来西风镇是有事？”酒保不经意间询问道，他多送了饰非一杯柠檬气泡水，只不过饰非对此颇为嫌弃。

“朋友闹着想来不列颠尼亚旅游，架不住她吵闹，所以就来了。”

“你那位朋友一定是不列颠尼亚人，这片土地上，唯有不列颠尼亚人才对故土有如此的追求。”

“这点您倒是评价的不错，她的确是一位不列颠尼亚人，只不过，似乎从记事起就离开了这里。”

“何等幸运……不用被困在泥沼中。”酒保此时说的话多有羡慕之意。就好像，饰非口中随意所说的东西，是他可望而不可即之物一般。

“自那场战争之后，不列颠尼亚便已经没有未来了。就连伊丽莎白王族都抛弃了这里，只有一些固执的孤魂野鬼还守着，何等讽刺。”

“我看西风镇的情况不是还挺好的？”饰非主动提道。酒保明显有所皱眉。

他将刚才从饰非手里收走的那几张马克在吧台上一字排开，笑声带着无奈：“您管这叫做挺好，先生？您真风趣。”

“不列颠尼亚原本的经济秩序已经崩溃了，在战争刚结束的那一年，布里磅就是最不值钱的废纸。”

“一个丧失主权的国家哪有资格流通自己的货币，帝国在这方面赶尽杀绝，他甚至没有给留在这里的人兑换马克的机会。”

“想要换到帝国的货币，在当时是要拿出切实的东西来做抵押的。”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有的已积累的财富全部不值一提，而你，你需要变卖你所有的家产，重新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帝国人很狡猾，他们没有在明面上对战败的殖民地进行一场种族灭绝。但在现代社会，你失去了经济根基，你自己就会消亡。”

“所有留守在殖民地的不列颠尼亚人的经济基础在那一晚之后至少缩水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携带了充足的马克进场的帝国商人和资本家。“

“他们可以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殖民地的劳动力，原因很简单，没了钱，殖民地的人也要活下去。而想活下去，便只能出卖自己换取马克。“

“所谓驯化奴隶，就是这样在潜移默化之中完成的。帝国只用了这小小的一个手段，便让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失去自由。“

很泯灭人性，但又极其有效的手段——这是饰非对此做出的评价。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到最后，也不过就是如此。

“但我注意到，刚才那个人的钱包里还带了布里磅，而且，我的同伴告诉我，现在可以用布里磅兑换一些马克。“

饰非又尝试喝了一口气泡水，在确信这个味道实在难以忍受之后，他将其推给巴拉克，让他全部喝掉。

对于此举，酒保并不在意，他从吧台下端出一盘还温热的薯条，算是赠送。

“最初的驯化完成之后，留下的人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先生。“

“只靠出卖人力换取的极少的马克无法满足生活，他们只能另想办法，人不算多，方便管理和进行协议，他们不再向外兜售储存的物资，而是开始用布里磅进行内部交易。“

“这便是如今西风镇沿用的黑市的雏形。黑市只收布里磅，不收马克，先生。“

“相比起殖民者，黑市的价格反而更公道，所以，在这一小部分人里，布里磅便又有了流通起来的价值。“

“真是一群顽固的野狗，哪怕不列颠尼亚已经消失了，他们还在固执地有所坚持，也不知道图什么。“

酒保先生看向酒吧角落里带着兜帽斗篷的那群人。他们藏在阴影里，但腰杆却挺的比酒吧里许多人都直。

“那似乎有点麻烦，我这次来西风镇可没有特意带布里磅。如此一来，我想从黑市那边买一些特产是不是也没办法？“饰非笑了笑。酒保点头，但同时，他又用手指向旁边的赌桌。

“您要是只要一些布里磅的话，你可以用马克和我做一些兑换。“

“但你要是需求的量太多，我也没办法，我只能推荐您去赌桌上碰碰运气。“

“赌桌上的人并不挑食，不论是马克还是布里磅，他们都愿意收。“

饰非看过去，那里几乎是整个酒吧最吵闹的地方了。赌徒们狂欢时的叫骂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和不列颠尼亚这片土地的气质格格不入。

“有趣，我确实有兴趣玩两把。“饰非将手中的薯条咬断，然后便起身，径直朝着赌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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