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2章-(゜-゜)陈旧的大楼里，到处是阿飘
笃！笃！
找到地方后，李羲雯没有客气，直接敲门了。
“……”
她等了好几秒，没有听到动静，于是又抬起手来敲了‘笃！笃！笃！’三下，而且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声音在整个楼道里都传开了。
终于！
这次门里传来一阵阵拖沓的脚步声，也就是那种拖鞋蹭过客厅地面的那种慢慢吞吞和很不耐烦的脚步声。
咔嗒——！
然后，门锁弹开，那扇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接着一对疲惫的、戴着眼镜且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系你？！”
那人出来看到敲门的是李羲雯，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嫌弃和不耐烦的神色。
“我话……”
“后生女，你可唔可以唔好再嚟烦我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已经开门了，但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身体耕者堵着门口，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摆明了是不太欢迎这个时候到访的李羲雯。
“……”
然则，李羲雯却没有被对方那语气和姿态给吓退，她脸上仍旧挂着一个礼貌的、带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双手更是交叠放在身前，把自己的姿态给放得很低。
毕竟，她刚刚可是看到了的，眼前的这个老道是有真本事的，是真大师，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抱歉友叔，我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您看看方不方便？”
说着，她往房子里瞄了一下，示意可以进去慢慢谈。
“…..”
闻言，那个阿友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盯着李羲雯看了足足两三秒，然后才忽然开口问道：
“你点解唔讲港话？”
闻言，李羲雯一怔，但却没有啰嗦，只是侧了一步，让对方能看到她身后的那个正在使劲吸溜着棒棒糖的某糟心小女孩。
“这是我家表妹，是从内地来的。”
“我跟她说港话她听不太习惯，所以……”
“麻烦阿友叔包涵一下？”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那个道士阿友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安妮的脸上。
“大叔你好啊！”
(｡•̀ꌂ-)✧
安妮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地冲他晃了晃糖棍，然后还笑嘻嘻地扮了一个小鬼脸。
“……”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个笑得这么甜的小女孩，所以，阿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本来准备说点什么重话的，但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啧！”
“行了行了，进来吧。”
“真麻烦！”
让出了位置后，他不忘交代道：
“进来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他不再管两人，径直自顾自地走了回去。
“！！”
看到对方妥协，李羲雯当然不肯放弃机会，赶紧带着安妮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乱，说是客厅，其实更像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什么的，反正，在李羲雯看来，她家的杂物间都要比这里干净和整洁？
客厅内靠墙一张老式木桌，桌面上摊着几本泛黄的手抄本册子，墙角立着一排木架，架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各种长短不一的物件，有锈迹斑斑的铁剑、成捆的朱砂线、几面铜镜、缺了口的铃铛，还有一些李羲雯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还有像黄纸啊、红绳啊、墨斗墨线什么的。
反正，很多东西混在一起，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混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息。
“你们好啊！”
(￣▽￣)ﾉ
安妮进屋后只是看了看，然后很快就朝着某个根本就没人的角落招了招手。
“？？？”
见状，李羲雯大感诧异。
因为她循着安妮打招呼和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似乎并没有任何人，也没有房间过道？
“安、安妮？”
“你……你刚刚在跟谁打招呼呢？”
说着，她已经隐隐有某种不好的预感了，所以，原本打算关门的动作也顿住了，一时间有些进退不得的。
“……”
(„ಡ⌣ಡ„)
听见自己那个便宜‘表姐’的话，安妮当即抬起头来，然后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后，好一会才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然是在跟一些阿飘们在打招呼啊！”
(｡^▽^｡)
“！！”
果然！
听到是那样，霎时间，李羲雯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一阵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以至于她的脚都不敢再往屋子里走了，反而是往外退了半步。
“这、这里也有？”
“不会吧？”
此时她的声音还下意识地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或者惊到什么一样。
“对啊，这栋楼里到处都有啊。”
(๑•ᴗ•๑)
“只是人家也没想到这里也有，还有辣么多，人家都觉得挺稀罕的呢。”
(*^▽^*)
“……”
李羲雯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手攥着门把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额头也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都快傻了。
“唔？”
而安妮的话落进那个阿友耳朵里后，原本正背对着她们在水壶边倒水的那个阿友，那个现代道长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来诧异地盯向了安妮。
而且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不耐烦和嫌弃，而是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小朋友？”
“你也能看到？”
他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问安妮看到的是什么。
“对啊！”
(๑･`◡´･๑)
“大叔你难道看不到吗？”
(๑•̌.•̑๑)ˀ̣ˀ̣
安妮继续吸溜着自己的棒棒糖，然后去反问着。
“你问我啊？”
顿时，阿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迟疑着，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慢吞吞地咽下去，再看了安妮一眼，然后才摇摇头开口道：
“有时候看得到。”
说着，他干脆在木桌旁边拉过一条折叠竹椅上坐下来，然后翘起一条腿，将搪瓷杯放在一边，转而一脸古怪地抬眼看向了还杵在客厅门口的李羲雯。
“喂，李女士，你不是说有事要谈吗？”
“怎么？”
“还站在门口？”
“快进来啊，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他知道李羲雯为什么会有那种表现，但他还是故意用那种随意的、带点揶揄的调子和语气去调侃着。
“……”
李羲雯纠结了两秒钟，目光在自家表妹安妮和阿友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咬了一下后槽牙，毅然把那扇铁门合上了，接着快步走到了安妮的旁边。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目光飘向刚刚安妮打招呼的方向，然后小声地试探道：
“阿友叔，你……你不是道士吗？”
“为什么你这里也会有那种东西？”
阿友继续拿起杯子低着头喝着水，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抬，反倒是装作没听懂。
“什么东西？”
“哪一种？”
“就是……”
“就是那种……”
“阿飘？”
当着鬼物的面说鬼，李羲雯不太敢，所以她用上了安妮的那种比较俏皮的说法。
“……”
听到这，那个阿友终于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了李羲雯。
但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再次把搪瓷杯放下，然后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并感叹道：
“这不奇怪！”
“你想啊……”
“别人在这儿都上百年了，而我，才住了区区几十年。”
他说着，语气还有些唏嘘。
“哪有新来人的把别人的地盘给占了，然后还反倒把别人给赶出去的道理？”
“再说了！”
说着，他偏头看向了刚刚安妮招呼的角落，眼神忽然开始有些迷茫起来。
“指不定哪一天，我也要走了，到时候在路上碰见他们，那不还是得打招呼啊？”
“与其到时候彼此尴尬难做，那现在提前打好关系有什么不对的？”
“跟他们一起相处那么久，到时候他们总不至于为难我吧？”
虽然他说的很自然，但李羲雯还是觉得自己的后背涌起一股凉意，然后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之前她没确定，现在她确定了，然后彻底死心了。
还好！
那个阿友没再去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安妮，接着那双带着老旧眼镜的眼睛就那么认真地上下打量着。
“小朋友，你一直都能看到？”
“真的假的？”
安妮这时正在乱翻对方桌上的那些手抄本，闻言后停了一下，接着才点点头道：
“对啊！”
(･_-｡)
“人家想看就能看到。”
(๑˘˘๑)
“……”
得到确认，阿友点点头，手指在搪瓷杯的杯沿上摩挲了一下，随即又问：
“那……”
“你不怕？”
安妮将书本翻了一页，然后抬起头来，用那种很认真的、还带着点困惑的诧异去反问道：
“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要怕？”
(๑•̌.•̑๑)ˀ̣ˀ̣
而安妮没说的是：区区几个阿飘，她有什么好怕的？但凡它们敢作妖，她一烧一个不吱声！
“……”
阿友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你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是个修道的好料子。”
“可惜啊。”
安妮合上了那本书，目光再次落到了对方脸上。
“可惜什么？”
-(゜-゜)
可那阿友大叔只是摆了一下手，没有说，继续去喝着他的水，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起来。
“……”
对此，旁边的李羲雯自然是感受到了，虽然她现在心下还在忐忑，但想了想，就还是主动去开口并打破尴尬道：
“阿友叔，你这边的法器好多啊！”
“都是有什么用的？”
而闻言，那阿友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瞥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用！”
“都是些过时的玩意。”
“没什么大用。”
“至少现在没什么大用了。”
他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
“以前我们的祖祖辈辈靠这些东西去抓僵尸，可现在嘛……”
“不流行土葬了，都改火化了。”
他说到火葬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然后继续摇头叹息起来：
“没有尸体，就自然没有僵尸了！”
“这些东西就自然也派不上用场了。”
“连糯米都没了用处……以前糯米是拿来镇尸拔毒的，可现在只能拿来炒糯米饭。”
“还别说！”
“我炒的糯米饭还行，街坊吃过都说好，改天你们去楼下的那个大排档，我请你们吃…….”
但话说到一半，他想了想，又赶紧摆了摆手，像是临时改了主意。
“算了，还是不请了。”
“我知道的，后生女你是个有钱人，还是收钱的好。”
而李羲雯自然是难得地被他那最后一句话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原本害怕忐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了一个木架的前方，仔细端详着那些落满灰尘的器物并细细端详着。
过了一会，她又问道：
“那么……”
“阿友叔，你这些法器里面，哪一件最厉害？”
说着，她再次回头去看了那个阿友一眼。
“比如……”
“能用来辟邪的那种，有没有？”
是的，鉴于对方是个有道行的道士，所以，她觉得，为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和彼此谈话的顺利，她似乎可以提前请一件回去防身，就当做是人情世故了？
“没有！”
然则，那阿友却连头都没抬，只是叹气着摆摆手。
“哪有什么最厉害的法器？”
“想要辟邪，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危险的地方！”
“那才是最辟邪的！”
“就比如——”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目光若有所指地瞥了李羲雯一眼。
“晚上的时候，最后别来这栋楼？”
李羲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去接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旁边的安妮忽然冷不丁地伸手指了一下墙上的某个位置。
“表姐，这个法器勉强有点用，别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想要就要这个吧！”
╭(′• o•′)╭☞
而安妮的手指正指着的，赫然正是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大轮盘。
那玩意看不出是铁质还是木质的，反正像是八卦一样，很复杂，有些地方似乎还有猩红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生了锈斑，但仔细一看，又像是曾经浸过什么液体并干涸之后留下来的？
“这个是……”
李羲雯当即顺着安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甚至还凑到跟前，似乎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呵！”
“小朋友眼光倒是不错。”
对于安妮的说法，那个阿友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去解释，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喝他的水。
“行了！”
最后，没等两人研究完他的那个法器，他便放下搪瓷杯并站了起来。
也许是动作有些大，他的肩膀因为牵动了什么地方而轻微抽了一下，直让他龇牙咧嘴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个十分吃痛的表情。
“嘶——”
“你们先坐一会儿。”
他说着，直接捂着肩膀匆匆往客厅里面的房间走去。
“我先忙我的。”
“有什么事情，咱们待会儿再慢慢聊。”
在走过去的同时，他嘴里还自言自语般喃喃着：
“啧！”
“跟那个后生打了一架，痛死我了……”
“那家伙肯定是个练家子，胳膊身体硬得像铁打似的。”
“亏大了，白出手一次……”
“不过下不为例，这次也算仁至义尽了。”
话刚说完他也走进卧室了，但门没有关严。
很快！
里面便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然后就是他自己低低的呼痛声，接着就是某种药酒的刺激味道飘了出来，似乎是对方在里边给自己抹什么药酒？
就这样，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
李羲雯没敢乱跑，也不敢去乱碰东西，就只是跟着安妮转悠，寸步不离的。
因为她可是还记得，这房子里似乎还有不少的阿飘？
至于说拿出挎包里的那个‘真视之眼’去查看那些阿飘在哪里以及长什么样什么的，那种事情，她就更加是不敢的。
反正，她就是跟在安妮身后，安妮去哪里溜达，她就跟到哪里。
就在这时，房间里又传出了那个阿友闷闷的声音：
“你们在外头别乱碰我东西！”
“有些东西要是放出来了，会很麻烦的！”
“特别是小朋友！”
“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
“那些道书也不要乱翻，做我们这行，没个好下场的！”
“能别碰就别碰......”
说完，对方又不吱声了，只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拍打皮肤的声音继续着，显然对方仍旧在擦拭着那种药酒。
“......”
(•‾︶‾•)
而安妮则当做听不到，继续溜达，继续随意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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