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7章(˙o˙)城市的夜深了，楼也静了
停车场在那栋公共屋邨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停车场。
不过，跟那栋老楼一样，这里的地面也是些坑洼不平且年久失修的旧水泥路面，甚至画线的白漆已经磨损褪成了灰白色，边缘模糊，都快分不清了。
但还好！
这里至少还有几盏稀稀拉拉的路灯亮着，所以，李羲雯勉强把车停进了一个空的公共车位里，然后熄了火。
这里旁边的那些个车位上还停着好几辆车，有新的也有旧的，至于它们是属于这栋老旧公共屋邨里的某个住户的，还是属于周围别的小区住户，是不是别人停过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此时虽然停好了车，但是李羲雯仍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有些僵硬地握着方向盘，不安和忐忑的手指更是在皮革表面蹭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然后，她透过挡风玻璃朝着外边那栋公共屋邨的外轮廓瞅了一眼，然后不知为何，只觉它比白天看起来更阴森更破败了。
虽然吧，此时上边有不少住户已经亮着灯，但那种感觉确实怎么都骗不了她的。
呯——！
这时，后座响起了一个摔门声，毫无疑问，肯定是她的那个糟心的表妹安妮已经下车了。
“……”
不得已，李羲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好车钥匙也跟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关门，接着走到车的后备箱处打开，从里边拎出了一个像是网球拍的口袋。
待她转过头，便看到安妮已经站在车旁边了，手里仍旧拎着那头可怕的小熊，嘴里则继续含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棒棒糖，就那么在一旁可劲儿地吸溜着。
“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
看到对方准备工作完成，作案工具也已经拿好，安妮便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跟自己出发去捉阿飘。
毕竟天都黑了，再不去捉，阿飘们可要乱跑了。
“……”
对此，李羲雯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赶紧锁了车，然后快步跟上去。
“！！”
“谁在那边？！”
“喂——！”
然而，两人才走了几步子，还没等走出停车场，不远处的一条林荫小道里直接就出现了一道晃动着的强光光柱，然后径直朝着两人照了过来。
见状，不管是安妮还是李羲雯，都不得不站定并眯着眼，侧头并用眼角的余光朝着光柱的方向看去。
没多久，一个身影从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对方穿着一件短袖的夏季保安服，腰带上还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路还带着一点点的外八字，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点坡。
而那人，不是那个管理员兼保安的燕叔又是谁？
“你们是……”
举着手电筒眯着眼睛往这边照，待到李羲雯放下遮挡光线的手并看清了之后，对方脸上的表情才从警觉和怀疑变成了惊讶，然后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带着明显不解的复杂神色。
“李女士？”
“是你们啊？”
看清了两人的样貌后，他手电筒才从两人身上移开，转而照到地面上，同时惊呼道：
“可是，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又来了？”
“偏偏还挑晚上来，你们不要命了？”
“那天的情况，我想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可是闹鬼的，真的闹，而且晚上还要更凶！”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一些，然后两只手握着电筒，身体微微侧向那栋楼的方向看了看，像是在忌讳着些什么。
“我刚刚就奇怪了，说怎么大晚上了还有人在停车场这边，原来是你们！”
“快回去吧！”
“听我一句劝，晚上别来这里瞎逛！”
“快走！快走！”
然而，李羲雯没有动弹，她只是略显尴尬地看向了旁边的某个糟心的小女孩表妹。
如果按照李羲雯自己的想法，都不用眼前的这个保安来劝，她自己早就麻溜地回去了，甚至可能压根就不会来！
至少，她不会在晚上的时候来这里。
但奈何，这里她说了不算，她也要听她表妹的，除非是她愿意服输，不想要继续推动这栋公共屋邨的动迁工程了。
“……”
(๑•́؎•̀๑)
看到两人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来，安妮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然后仰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那个保安大叔。
“大爷，既然你知道这里闹鬼，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还敢巡夜？”
(๑•̌؎•̑๑)ˀ̣ˀ̣
是的，安妮对于这个问题是真的挺好奇的。
当然了，她没有别的想法，她单纯只是好奇，因为她看出来了的，眼前的这个大爷只是个普通人，然后还知道这栋老旧的大楼闹鬼，可偏偏对方明知道闹鬼还敢待在这里，甚至还要去巡夜，那就很有意思了。
“对哦！”
李羲雯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跟着问道：
“燕叔，你就不怕？”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有个几十年了吧，怎么一直没出过事？”
“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如果真的有什么秘诀的话，李羲雯觉得，或许她可以借鉴一下？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怕是都要在这里跟那些阿飘们打交道的。
“咳——！”
闻言，燕叔站在原地怔了怔，然后手电筒的光柱垂下来照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并叹了很长一口气后摇了摇头。
“哪能有什么秘诀？”
他抬起眼，目光在李羲雯和安妮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无非就是不该看的别去看，看到也当没看到。”
“反正不管是死是活，彼此以前都是街坊，都认识，甚至每个人我都叫得上名字，没甚好怕的。”
他说到这，忽然自嘲般笑了一下。
“再说了。”
“指不定哪天我都要去陪他们了，谁又怕谁啊？”
听到是这样，李羲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到安妮不吱声了，她想了想，又继续试探道：
“那燕叔，你就没想过要调走，或者是退休？”
“您这把年纪，也早就够退休了吧？”
虽然吧，这种公共屋邨的保安兼管理员的退休金，也就是那种‘强积金’不怎么多，但算上生果金的话，也不算少了，足够安稳体面地生活了，完全不用再在这种闹鬼的公共屋邨这里继续上班。
“唉！”
那燕叔再次叹了口气。
“退休是可以退休了。”
“但这栋来楼没人愿意来接班啊！”
“年轻人来一个走一个，长的十天半个月，短的两三天就撂担子不干了。”
“我在这儿干了几十年，总不能看着楼里没人管吧？”
“加上街坊们也愿意相信我，还肯叫我一声燕叔，怎么着我都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他叹息着，目光往那栋老楼的高楼层的方向上瞥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接着继续怅然道：
“再说了……”
“谁还没点放不下的人呢？”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往下说了，只是继续摇头叹息起来，至于他嘴里说的放不下的人会是谁，他则没说，似乎也不太想说？
“……”
李羲雯眨眨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顺着对方刚刚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栋公共屋邨的高层。
“反倒是你们！”
燕叔把手电筒重新抬起来，光柱扫了一下两人的脸然后又落回了脚边的地面。
“你们这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真不要命了。”
“还敢来？”
他这话是对着李羲雯说的，显然他知道李羲雯之前曾在这里被吓到过，而且当时也是晚上。
“……”
李羲雯看了安妮一眼，发现安妮只是咬着糖果并左顾右盼，并没打算要替她回答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道：
“那个……”
“我们有点重要的事……”
“不得不来。”
她真的是不得不来，因为在‘被阿飘们吓’和‘被提伯斯吃’之间，她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
“……”
燕叔诧异看着她，沉吟了一会，接着点点头叹息一声，也没再去多问。
“行了。”
“你们既然知道这里的情况还敢来，就肯定是有事情的，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就不去问了。”
“我要继续去巡逻了。”
说着，他直接叹息着转头就走。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他迟疑了一下又停住了，然后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李羲雯和安妮前边的地上。
“你们非要去，我也拦不了。”
“总之！”
“自己小心点，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惊动什么东西，别出了事后悔莫及？”
“特别是你！”
“李女士，钱是挣不完的……命才是自己的！”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最后该用什么话来收尾，但在最后他还是没去说，只是摇头叹息着转过身去，提着他的那把手电筒，沿着楼侧那条在晚上有些阴森的人行道继续晃晃悠悠往前溜达着巡逻去了。
“……”
李羲雯站在原地，没说什么，就那么皱眉并看着那束光消失在拐角处。
当停车场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后，她才察觉到夜风已经开始从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吹过来，还带着一层阴寒的凉意，吹动她肩上散落的头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于是，她再次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栋楼，接着才转而看向安妮。
“表妹，要不……”
“咱们听燕叔的，先回去，明天再来？”
“我总觉得这里瘆得慌……”
人家在这里上了几十年班的管理员都要劝她们走，可见这里有多凶！
所以，李羲雯是真的想要赶紧回到车上，然后一脚油门，直接开回自己那个位于海湾边的房子里，然后好好地躲在被窝里睡上一觉？
“……”
(ˉ▽￣～)切~~
然而，安妮压根就不搭理，只是一边吸溜着她的棒棒糖，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继续走着。
“你再杵在那儿不动，人家可要放提伯斯了。”
-(゜-゜)
直到快要走到前边那栋老旧大楼的一楼大堂门口时，安妮才突然回头，远远朝着仍旧杵在原地的某便宜‘表姐’警告道。
“！！”
闻言，李羲雯再次一个激灵，不得不硬着头皮赶紧三步作两步跟着跑了过去。
然后很快，李羲雯发现，大楼大堂里的光线竟比外面竟还要暗？
那几根日光灯管也不知道是怎么维护的，竟只剩了一根还在工作，还发出偏冷且惨白的冷光，照在墙面上那层斑驳的米色墙漆上，看着直教人心里直打鼓，让李羲雯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而此时，李羲雯还看到，表妹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电梯里头了，并正在用那很不耐烦的眼神催促着她。
不得已，她只得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进去。
然则，刚刚进去李羲雯却注意到了：电梯面板上那个显示上行的屏幕，却亮着‘24’层的数字？
接着，没等她想更多，电梯门便缓缓合拢了。
“……”
李羲雯仍旧有些傻乎乎地盯着那个亮着的‘24’数字看了足足好几秒，然后在电梯升到第三层时才下意识地用那种忽然变得有点紧张的语气去颤声问道：
“安、安妮？”
“咱们……”
“为、为什么要去二十四层啊？”
“咱们……”
“先去别的楼层不好吗？”
说着的同时，她感觉到了，自己拎着东西的手掌心已经渗了一层细汗，让她忍不住将那个装着万鬼幡的网球拍袋子紧了又紧。
“嗯？”
(๑•̌.•̑๑)ˀ̣ˀ̣
安妮刚刚不知道正在想着些什么，闻言，她先是抬眼看了看电梯面板上那个亮着的数字，然后又看了看李羲雯，接着才一脸无辜地耷耷肩道：
“人家没有去按啊。”
╮(╯▽╰)╭
“人家进来之后，它自己就亮了。”
(๑‾ꇴ‾๑)嘿嘿
“！！”
听到安妮那么说，李羲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更紧张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在那个数字‘24’上停了好一会，大脑开始飞速转动着，试图找到一个让她自己觉得合理的解释。
“也、也就是说……”
“是……是二十四层的某个住户按的？”
然而，安妮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
(｡•؎•｡)
说着，安妮把棒棒糖从嘴里抽了出来拿在手里，想了想，才忽然朝着电梯轿厢的某个角落瞥去并笑着道：
“也许……”
(♡ര؎ര)
“是某个家伙也要上楼去吧？”
(๑‾ꇴ‾๑)嘿嘿
说着说着，她自己却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些什么。
“？？”
李羲雯先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回过神来并只觉后背发凉，像是脊背被人突然浇了一盆冰水那般，凉意从后颈一路滑到了后脑勺。
因为她听懂安妮的弦外之音了！
现在只有她们两个要上楼，可安妮却说有某个家伙也要上楼，然后还不说是某个人，那其意思就明摆着了！
所以，站在电梯里的她，在忐忑彷徨之余，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安妮刚才笑着的那个电梯角落看了过去。
“……”
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不锈钢金属壁板在偏暗的顶灯下泛着冷光，上面映着她自己和安妮的两人的轮廓，模糊且有点变形。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羲雯总觉得那层金属反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见状，李羲雯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后背稍稍紧贴着电梯轿厢后壁的冰冷金属板，任由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她的皮肤里。
说实话，她很想伸手进自己腰间的便携小包里拿出那个玻璃珠眼球，拿出那个真视守卫去偷偷看一眼，但又怕到时候发生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因为她还记得，之前那个燕叔说过了，说看到了也要装作看不到，还说不要惊动某些东西？
而现在，显然就是对方说的那种‘装糊涂’的时候！
虽然吧，她并不糊涂……
‘咔咔——’
电梯仍旧在上行着，由于已经运行了很多年的缘故，即便有定期维修，可那种钢铁缆绳也还是免不了在微微‘咔咔’的异响。
但还好，楼层数字现在已经慢慢跳到12、13、14了，看起来运转正常，至少不用担心它突然停下并断电什么的。
“……”
这时，李羲雯很想去问问安妮，现在要不要开始尝试去捉她们旁边的那只阿飘看看，毕竟对方都来到电梯里了。
但是，考虑到对方就在自己两人身边，觉得这个时候去讨论那种事情不太好，且也太过于匆忙的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死死地忍住了。
因为她怕！
她怕自己一开口，对方就被惊动然后扑上来，然后让她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是有种感觉，那个角落里，那个她看不到的存在，似乎也在一直看着她，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啊，她都能去想象对方那种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且带着尸斑的脸以及那种通体发黑如同深渊般，然后还带着龟裂皮肤的可怕黑瞳了！
反正！
就在安妮刚才笑着朝她指示的那个方向，暗示那里有什么存在后，对方的视线就放到她身上了，而且期间也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从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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