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长安多丽人 > 第615章 堕罗钵底国

第615章 堕罗钵底国


“娘子笑什么?”李德裕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拢进温热的怀里。

下颌抵在她肩窝,鼻息拂过她耳廓,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松墨香气。

见刘绰没回答,他将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整个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想,等他老了,或许不会记得今日读了什么书、批了什么公文,但一定会记得这个下午。

所谓神仙下凡,不是要百姓跪拜,而是要自己弯下腰来,看清楚人间真正的模样。

“好娘子,就告诉我吧。”

刘绰由着他抱着,使劲绷着脸,难得听到他撒娇,怎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在想,我当年是不是答应你答应得太容易了。一盏眼的功夫,孩子都这么大了。”

李德裕低头,嘴唇擦过她耳垂,声音有些哑:“娘子后悔了?娘子,你不疼我了。”

他的唇没有离开,顺着她耳廓慢慢往下,在颈侧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刘绰缩了缩脖子,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别闹。”

“谁闹了。”李德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娘子这段时间忙于处理公务,都冷落我许久了!果然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

说着,他双臂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面地,然后一把托住她腰侧,轻轻一提,让她坐上了身后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被推到一边,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整天批公文的是你,受冷落的是我才对!”

刘绰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唇,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休想耍赖。”

“都是为夫的错。”李德裕追过去,在她唇角啄了几下,“娘子别后悔,也别不理我,为夫今夜好好补偿补偿娘子。”

“不要。”刘绰笑着躲。

李二却哪里肯给她躲的机会,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撑在案沿,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渴望,唇舌交缠间呼吸都乱了。

刘绰被他亲得头晕,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才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李德裕放开她,气息微促,眸色暗沉沉的,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肿起的嘴唇,目光像是有实质,烫得她皮肤发紧。

“你……”刘绰刚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德裕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从案上抱下来,两脚离地,直接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喘着:“娘子如今整日围着孩子们转,难道这么快就嫌弃为夫了不成?”

刘绰哭笑不得,埋在他胸口闷闷道:“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李德裕把她的脸从怀里挖出来,又在她唇亲了一下,“我这个人,就喜欢娘子。娘子骂人也好看,皱眉也好看,最好看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暗了暗:“就是在我身......”

刘绰猜到他要说什么,脸一红,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你这个登徒子!”

“嗯,登徒子。”李德裕从善如流地认了,又低头亲她的鼻尖,“彭城初见,你不就是这么骂我的么?娘子骂得对,我认。可世上哪有我这般讲道理的登徒子,当年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娘子可让我等得好苦。”

“李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怎么到现在了还提?”刘绰捏着他腰间的软肉。

“当夜是娘子自己说的,条件随我提。莫非要反悔?”

“那你想怎么样?”

“亲我!”

刘绰从善如流,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好了么?”

“不够!”

“还要怎么样?”

“说你喜欢我!”

“都老夫老妻的了......”

“我不管,我就要听。”

“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敷衍!瑞儿和我,娘子更喜欢哪个?”

刘绰一把推开他,脚一落地就要往外跑,红着脸啐道:“李二,你是醋缸转世么?怎么连自己孩儿的醋都吃?”

他快步追上去,没费力拦截,从背后一把捞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李二!”刘绰惊叫一声,搂住他脖子。

“叫二郎。”他理直气壮地要求,又在她唇上飞快地偷了个吻,“娘子回答我。”

“喜欢你,好了吧?”

“敷衍,得罚!”

“还要罚?”刘绰不可置信,话没说完,手就被男人扯着放进了衣襟里。

李二抱着她到了里间卧室,直接把人放到了床上。

刘绰今日没怎么妆扮,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灯光映得毛茸茸的。薄氅底下是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衫,腰间系着一条松松的绦带,勾勒出纤韧的腰线。

李二的目光从她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滑到她微微起伏的颈项,又落到她被亲吻后润得水红的唇上,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娘子,给我脱。”

刘绰被那性感的喘息蛊惑着,没几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

里衣散开,露出线条分明、劲瘦有力的腰身。她指尖微凉,没忍住在腹肌上搓了搓。

这哪里是什么处罚?

分明就是色诱,是奖励,多来点!

他这身体真是越来越让她着迷了。

胳膊圈住男人的脖子往下一拉,拿来吧你!

廊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嫩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在风灯的光里泛着翠色。

一个时辰后,刘绰往身边男人靠了靠,将脑袋搁在他肩上。

这家伙,都过了我二十五岁了,怎么还像只横冲直撞的蛮牛。

李德裕垂眸看她,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还有衣领微微敞开处露出的吻痕。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忍不住凑到她耳垂处吻了吻。

只感觉怀中人轻轻缩了缩脖子,那点细微的颤栗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窜上他的小臂。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晚上吧,一会儿还要陪孩子们吃晚食呢。”刘绰忽然开口,“登州那边,我想好了三个人选。”

李德裕“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发间的茉莉花香混着云雨后的体香钻进他鼻腔,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头一个,卢简辞。”刘绰道,“范阳卢氏出身,他父亲卢纶你也知道,前户部郎中,诗文名动一时。他当初是自己跑到河陇来投我的,在我幕府里待了三年,算学、度支、水利、刑名,样样都拿得起来。更难得的是,此人心性沉稳,不慕虚名。登州是平原郡王的封地,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替我盯着,既要能理事,又不能有私心。卢简辞最合适。”

李德裕点头,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卢简辞我知道。他在河陇整顿屯田,把那些吃空饷的军官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他父亲卢纶在世时,与父亲也有些交情。此人可托付。”他说话时,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后颈,刘绰觉得那处皮肤忽然发起烫来。

“第二个,秦焕。”她接着说,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彭城县尊,当初路过彭城时,张家那些难缠的亲戚堵在老宅门口闹事,是他出面替我挡了。这个人出身寒门,靠科举入仕,做事公正。人家已献了投名状,我也得给点回报。眼下登州百姓人心不定,需要一个有治理州县经验的人去安抚。”

“彭城秦焕……”李德裕沉吟片刻,忽然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捞。“在彭城做了五年县尊,口碑极好,的确是个可用之人。”

“就是他。”刘绰被他圈得动弹不得,耳朵又被他鼻息烘得发烫,只得抬头瞪他,“你说话便说话,搂这么紧做什么?”

“雨夜凉。”李德裕面不改色,“替娘子暖着。”

刘绰嗤了一声,却没挣开。没办法,这男人实在太会色诱了。她现在觉得,他的喉结看起来都色气满满。

“第三个,你猜是谁?”她定了定神,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李德裕想了想,试探道:“莫不是三叔家的五弟?”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毫无阻碍地钻进她耳道里。

“你怎么知道?”刘绰从他怀里挣出来,这小子难不成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五郎这些年一直在河陇替我管榷场。茶马互市、盐铁交易、边贸税收,这些年都是他在打理。经手的银钱数以百万计,从没出过差错。能力是有的,性子也磨出来了。登州的海贸,有他在,我放心。”

李德裕将她整只手包裹进自己掌中,与她十指扣紧。他掌心滚烫,她指尖微凉,一冷一热相触,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用五弟,也堵一堵族中那些人的嘴。二十一叔不是说,这些年,彭城刘氏总有人说你不拉拔自家人。有了五弟做例子,谁再抱怨,让他自己拿本事来换。”

“知我者,二郎也。”刘绰挠着他的手心玩,“我这个人用人就一个原则:有本事的上,没本事的下。若因为是亲戚就塞进官衙里,那才是害了他们,也害了百姓。”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河陇那边,石云娘来信,说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有当地豪绅、商贾、还有几个低级官吏。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当年吐蕃占据河陇时,他们都曾归顺吐蕃,不止替吐蕃人收税,有的带路劫掠汉人村落,有的甚至亲手杀过不肯降伏的乡亲。”

“当年你接手河陇时,不动他们,是因为河陇刚收复,人心未定,怕逼反了这些人。”李德裕声音低沉。

“是。那时候动他们,河陇非乱不可。可现在不同了。河陇光复这几年,百姓归心,商路畅通,军中将士训练有素。这些唐奸,最近吐蕃人又在暗中联络他们,让他们煽动罢市、挑拨部族矛盾。是时候该肃清了。”

刘绰唇角微扬,“守捉郎们走商路,明面上是护送货物,暗地里一桩桩、一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只等一网打尽。”

李德裕沉默片刻,郑重道:“动手之前,把名单给父亲一份。”

“已经给了。”刘绰努了努嘴,“怕是早就到政事堂了。”

李德裕不由失笑,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什么都想到了。”

“不然怎么当你的娘子?”她冲他眨眨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李德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酥麻得很。

夜雨渐密,风灯的光在雨中晕开一圈毛茸茸的暖色。

“你去!”

“王姐姐去!”

“还是你去吧!”

“还是你去吧!”

菡萏和王六娘在门外推搡着。

里头不过才叫了两次水,因此,就算晚食已经摆好了,这时候也没人敢去扰了主子的兴致。

最终,还是王六娘走上前。“阿郎,郡主,晚食是摆到房间里来,还是......”

“我们去厅里吃,摆饭吧!”李德裕朗声道。

两个人遂起身穿衣。

“对了,安西都护府那边,郭銛来信了。”

“哦?”刘绰直起身来,“他说什么?”

李德裕帮她披好外衣:“老样子,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体己话,就是问顾九。真让你说中了,富贵之家出情种,他这辈子算是栽到顾九手里了。”

“当初,升平公主病逝,他都没回长安,总不会还是因为升平公主棒打鸳鸯的缘故吧?”

“守边重任在肩,应是不好擅离职守。”

“那你夹在郭銛和韦瓘中间,就不为难?两个可都是你的好兄弟。”

李德裕抱住她,“你与顾九不也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若你是顾九,再让你选一次,你选谁?”

刘绰叹了一口气,“当初,我也觉得郭銛不是良配。如今看来,若不是若兰要早一点成亲,好让病重的顾老放心,等一等郭銛也未尝不可。这世道,能为女子执着至此的男子,罕见得很。我不认为,韦状元能为若兰做到此等地步。”

安西都护府,军士们正在吃饭,桌上主食包子、馒头、饼子、面条、饭团应有尽有。菜蔬也是从来未有的丰富。

头一回吃到江南的大米饭时,全军上下欢呼雷动。

有老卒捧着饭碗涕泪纵横,言自少年从军,足有二十载,只闻江南鱼米之乡,从未想过能吃到大米饭。还是在大西北吃到的。

指挥营帐里,郭銛正与一众将官校尉一道用饭。

野诗良辅道:“郡主真乃神人也,自打她接管了河陇,咱们的伙食是越来越好了。”

一位将官接话道:“是啊,从前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能吃到这么多稀罕东西!”

另一人道:“就是有一点,某不太放心。”他将嘴里的饭咽下,“草原上那些狼崽子,最稀罕的也是粮食,榷长里照卖不误。你们说,这些狼崽子吃饱了,会不会再升起那些狼子野心?来攻打咱?”

野诗良辅跟绿柳一样,对刘绰推崇备至,当即道:“你多余操这份心,能吃饱饭,谁还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

那担忧的校尉道:“我不止怕那些狼崽子翻脸不认人,又打过来。我还怕咱们大唐自己的粮食不够吃。多养活这么多人,你说郡主的粮食从哪来的?”

郭銛放下碗筷:“如今,海贸昌盛,哪里有粮,就能买哪里的。我听说,咱们如今吃的饭团,根本就不是江南的,而是从堕罗钵底国和真腊国来的。”

“天爷啊,节帅懂的真多。啥是多萝卜滴国,还有那真辣国,咋叫这么个名?某听都没听过。”

郭銛笑了笑,“没听过也不稀奇,这两个地方比岭南还要远,在岭南更南边。热得很,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没有冬天。雨水多,庄稼就长得好,产量也就高了。”

那校尉是北方人,一听此话更震惊了,“还有这样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夏天?这么热的地方,郡主从那些狼崽子那收走的皮货,能卖得出去?”

野诗良辅忍不住拍了那人肩膀一下,“你是不是傻?皮货自然是卖到下雪,需要保暖的地方去啊。那些地方的人,一辈子没见过雪,稀罕的自然是冰。你忘了郡主有个‘清凉仙子’的雅号了?”

郭銛赞赏地看了看他,接话道:“是啊,除了南边的,倭国、新罗的稻米也能运抵大唐。用琉璃这些稀罕物件就能换得。这就叫互通有无。与四邻做起买卖来,仗也就打不起来了。”

那校尉这才挠了挠头,“原始如此。末将愚钝,只当郡主娘娘会仙法呢……节帅说的是,如今咱们这身上的冬装要么是皮货,要么填了棉花,轻暖异常,远胜往年的絮袄。”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4052525/111105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