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倔老汉

此时此刻，端坐在茶席对面的花渡川，内心是五味杂陈。

因为他不仅知道，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且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出手了。

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若真动起手来，花渡川可能连一招都撑不过。

而此人能坐在这里与自己好言相商，已算是仁至义尽。

可是，仅凭此点就要让自己放弃这十年的苦等，将宝物拱手让人……

一想到这儿，花渡川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胸中的不甘依旧难平。

片刻后，就见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有感激、有敬意，但也夹杂着一抹不肯放弃的倔强：

“前辈此言不假。

您今日救了我一家五口，晚辈无比感激。

这份恩情，日后必当报答。

另外，晚辈也清楚，只要您动动手指，便能将我等轻易灭杀。

若真要蛮抢，我们也无可奈何。

但即便如此，老夫也不会改变立场。

除了万道归根泥，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哪怕让晚辈偿命都行。

但唯独此物不能交易。”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花渡川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愚昧至极，且不自量力。

但在那股执念的驱使下，他还是坚守了本心，没有就此妥协。

本以为用“救命之恩”加“拳头威胁”，足以让对方屈服。

可没想到，这老汉的脾气居然这么倔，宁死都不愿与自己交易，搞得柏九都有点骑虎难下了。

他中的茶杯被捏得吱吱作响，眼中的和善已然不见，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更为渗人：

“灵根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吧？

花岛主，你这般坚持，到底为何？

难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

望着越发不善的柏九，花渡川却是反常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而是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苦涩。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即便面对元婴强者，也未曾弯下半分：

"穆前辈，其他人不理解我，我无话可说。

但唯独前辈你，理应最懂老夫的执念从何而来。

若无灵根，小馨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载。

我这个当爷爷的，又怎么忍心看着她先我而去？

试问，若换作是令郎忆松，前辈会将到手的塑根之物交于旁人吗？”

如果对方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柏九的内心可能还会好受些。

至少，他可以用"懦夫"来定义花渡川，让自己的行为不会显得太过卑劣。

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

花渡川不仅无畏生死，还他娘的自带一股正气凛然。

那眼神，那语气，那姿态——根本不是在求饶，而是在对抗强权，让柏九都感觉自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大反派”。

更要命的是，他的这番表述，又恰巧击中了柏九心底的软肋。

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也正是柏九最大的忧虑。

他之所以盯着万道归根泥不放，不就是为了让忆松活得更久些吗？

所以听完这席话语，柏九本就不坚定的内心竟不自觉地动摇起来。

那该死的良知和同情心，也不受控地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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