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蛇毒
素素正垂着手，任由盈盈用棉签蘸着碘伏清理伤口上的脓液，指尖一阵阵灼痛，她咬着下唇，努力忍着不往回缩。
店铺后门通往后院的小过道没有装灯，昏沉的夜色把那里衬得一片幽暗。
素素想着后院堆放的几箱待拆围裙样品还放在角落，心里记挂，下意识转身想往后院走两步查看。
“你别动，伤口还没包扎稳固！”盈盈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素素刚迈出一步，脚边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细看，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猛地窜起，狠狠一口咬在了她还没受伤的左手手背！
“啊——！”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素素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左手下意识用力甩动。
盈盈瞳孔骤缩，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借着店内漏出去的暖黄灯光定睛一看，那条蛇身有清晰的白横纹，迅速窜回草丛消失不见。
“是五步蛇！素素！是五步蛇！”
盈盈的声音都在发抖，低头看向素素的左手手背，两个细小却深的牙孔正在往外渗着乌黑的血珠，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发青。
素素脑子嗡的一声，左手手背传来麻木又撕裂般的疼，连带整条手臂都泛起发凉的酸胀感。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又瞥了眼右手还包着纱布的发炎伤口，整个人都懵了，冷汗顺着额角簌簌往下落。
“怎、怎么会有蛇……后院平时都打扫的……”
素素声音发颤，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反而是慌慌张张惦记店里，“店里门还没锁，冰柜里还有明天要备的毛肚和菌菇，围裙的样品箱子还放在外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店里的食材！”
盈盈急得眼眶发红，立刻伸手扶住素素的肩膀，不让她随意走动，“千万不要乱跑！五步蛇毒性猛，走动会加速毒素流遍全身！来，放慢呼吸，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盈盈一手稳稳托住素素，一手掏出手机，抖得好几次才点开拨号键，快速跟急救中心报清楚火锅店的地址、被五步蛇咬伤的情况。
挂完电话，她蹲下身，扯下自己围裙上的布带，在素素左手手腕靠近伤口上方的位置轻轻绑扎，松紧仔细把控，不敢勒得太紧阻断血脉。
素素靠在柜台边，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左手手背的麻木感一点点往小臂蔓延，浑身发软。
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店内整齐摆放的餐桌，小声喃喃：“明天原定要和布料商家对接围裙样品，还要组装展示架……这下是不是全都要推迟？顾客要是过来预约围裙自选派对，没人接待怎么办？”
盈盈一边留意她伤口肿胀的变化，一边又急又心疼地看着她：“素素！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蛇毒可不是手上发炎那么简单，处理不及时会出大事的！”
“店铺的事我来扛，商家那边我去打电话沟通延期，预约的客人我挨个解释，你什么都不要操心！”
素素轻轻摇头，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白，低声说：“可是这个围裙自选派对，我们筹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敲定亚麻布料，连陈列的位置都规划好了。”
“我原本还想着这两天把样品全部摆出来，拍几张照片发到顾客群预热。”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抵达店门口。医护人员快速下车，简单查看伤口之后，小心翼翼将素素抬上担架。
盈盈简单锁好火锅店大门，跟着一起坐上救护车。
车厢里灯光惨白，护士给素素做紧急处理，扎针准备输液抗毒血清。
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臂，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
素素躺在病床上，左手依旧肿胀疼痛，右手的发炎伤口也隐隐作痛，两种痛感交织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盈盈，眉头紧紧锁着，依旧放不下店里的琐事。
“盈盈，等下你抽空看一眼顾客群好不好？”素素声音虚弱，“昨天还有好几个老顾客在问围裙自选活动什么时候上线，要是他们问起，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暂缓几天，不要让人家白跑一趟。”
“还有柜台抽屉里放着布料商的联系方式，要是对方发来围裙打样图，你记得帮我收下，有空拍给我看看。”
盈盈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又无奈又酸涩：“都住院挂血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火锅店。你就不能安心静养吗？”
“医生说了，蛇毒需要密切观察，万一出现恶化，后果不堪设想。店铺的事情我都记牢了，商家消息我会留意，顾客群我会去回复，样品也会妥善收好，你不要再费心琢磨了。”
“我知道你辛苦，可我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素素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遗憾，“筹备这么久的特色活动，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我本来盼着客人进店，可以挑选喜欢的样式用餐，让咱们火锅店变得更有特色。”
“现在两只手全都受伤，别说组装展示架，就连拿东西都费劲。”
“活动晚一点办又不会消失，只要人平安，一切都来得及。”
盈盈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腕，放缓语气安抚，“等你把蛇毒彻底排干净，手上两处伤口全部愈合，我们再安安稳稳布置展示架，挑选围裙样品，到时候好好把这场围裙自选派对办热热闹闹的。”
“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挂水治疗。”
护士过来巡房，查看素素手背伤口肿胀情况，叮嘱她尽量不要活动左臂，保持静养。
素素乖乖点头，目光却依旧望向手机屏幕，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等输液结束之后，要问问盈盈店里冰柜电源有没有关好，后院的杂物有没有收拾妥当。
她闭了闭眼，手臂上传来药液入体的微凉感，手背的肿痛一阵阵袭来。
可脑海里不断浮现火锅店暖黄灯光下，一排排各色亚麻围裙整齐陈列的模样，那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小店新意。
只是眼下，所有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她只能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早日回到那家满是烟火气的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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