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三喜赠衣险遭毒手,老四吹嘘无中指杀戮
二楼办公室
张大顺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小栓子端着茶盘进来,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掌柜的,茶来了,慢用!”
朱棣拿起茶杯倒了一杯麦茶,回到小凳子上,继续画画,不理会这边的事情。
“诸位娘子请用茶,闲话家常的不用多说!”
为首三个女子对视一眼,最左侧女子将茶杯往前推了一点,说道:“如此,叨扰先生了!”
张大顺听到先生二字,神情恍惚了一刹那,随即眼神凝实,听这女子继续说。
“我姐妹为音盒的曲子而来,不知先生可愿给曲子的完整图谱?”
“你知道图谱这事?”
“小女子不知,那转动的铜管子上有精心设计的拨针,以精准之排布奏响,必然是有原曲的,对吧?!”
“是的!”
“先生可愿拿出谱子?”
“谱子!?这不是谱子的事,也不是钱的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搭建这套系统的基本要素完全不同,你确定要学?”
“先生不必担心,钱不是问题,只求先生肯真心教会奴婢!”
楼梯口传来动静,一个黑黝黝的脑袋冒出来,二壮这小子晒的更黑了。
“我时间宝贵,没空教你们,汇文殿负一层有相关资料,音梳工艺和相关测定程序,附了完整的钢琴制程,音阶分级,测定标准,以及几张简单的谱子,谱子后面有五线谱的简要说明,你们去借阅学习吧!”
“哥!”
“哥!”
一个越来越白,另一个越来越黑,后面跟了十几个男男女女,应该是尚衣局的女官。
三喜放下大包,取出一件厚实的袍子,说道:“哥,试试合身不!”
衣服刚举起,异变陡生,一掌透衣而出,双臂猛合,胸前抵挡,嘭,身子向后倒去,屁股着地滑了一米有余!
众皆哗然,不敢作声!
“不错,壮壮,你呢?”
“哥,我!?”不自然的朝前走来,防备之意极为明显,摆出了招架之势!
张大顺大袖一甩,胳膊劈了下来,尚未触及,已经一脚蹬在腹部,踹了出去。
“你小子莫要贪玩,快起来,起来!”
朱棣的护卫拉起了张二壮,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喜拿着衣服坐在张大顺身边,说道:“哥,这是秋冬款,采用了宽肩窄袖,硬质前襟,中置铜扣,燕尾短摆,便于行走,前襟侧围压边长袖具可以拼色,一来解决原本长袍需要大料的限制,二来可以定制拼色,喜欢吗?”
张大顺扯掉自己的汗衫,直接套在身上,比划了一圈,点点头,脱下衣服,拿衣架撑起来,拉开柜子,挂了进去。
三喜抬手招呼姐妹,把带过来的衣服拿出来挂进柜子里。
“哥,有这么个问题,咱们种的黄瓜刚进盛果期就得给后面的菜让地方,是不是有点儿?”
张大顺指了指后面几个面容黝黑的汉子,示意他们坐下,大胡子护卫胳膊肘顶了一下边上的小弟,这年轻人立刻拉了条凳过去。
“你们以为呢?”
几个汉子屁股刚沾凳子,又不自然的想要站起来回话,看到张大顺的手势又不自然的坐下,纷纷看向张二壮,这才点点头,貌似认同二壮的话。
“壮壮,这是个选择题,没有固定答案,判定是不是需要让步的条件是人工贵还是地皮贵,你们种的是周边皇庄,说寸土寸金也不为过,咱们的二期三期工程因为人力过剩的缘故已经超期提前了一半时间,这滋味着有大量劳工失业,必须在短期内给他们找个去处,内府分流的去处也就这么几个,砖瓦厂拓胚,拉砖,码砖,水泥厂砸石头,皇庄种菜,采石厂雕石板,玻璃厂没法强行加人,如今已然满员不能再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哥,我明白了,不是说黄瓜一定得拔了换茬,而是得造出足够多的工位,让他们有饭吃,只是那么多瓜妞子,哪怕多两天也就长成了,有点可惜!”
“你也是饿肚子过来的,农业是系统工程,无论什么工程都是为人服务的,如何取舍当以人为本,在整个系统里,舍点儿壮藤不算什么,维持整个系统稳定最重要,成品果进入市场销售,嫰秧喂牲口,老秧沤肥,瓜仔送到酱料铺子,他们会做成咸菜,这是生鲜区块的事,上下游对接畜牧养殖,排污水肥,畜牧养殖关联餐饮粮油,取暖设备,这也让丰欠年份有了对冲的纵深,如何对抗霜冻,旱涝,病虫害,都可以有效调动系统内力量进行宏观调控,几月应该孵蛋,几月应该插秧,几月应该放鱼养蟹,几月又应该下鸭苗,环环相扣,以物力节省人力,你,以及你身后的技术员是众多农牧产业从业者的脑子,你们是决断杀伐将帅,如何取舍必须明晰,如何决断必准确缘由!”
“我明白了哥,以后会好好学习,伺候好苗子,种好庄稼!”
“嗯,不用心急,慢慢摸索出来经验写成文字,你们这些技术员不要只盯着农业这一摊子,还要把具体技术落实成文字,每种作物的生长周期,轮作机制,土壤监测,选种育苗,新品种培育,农业工具研究,配套设施建设都要按规划按计划进行,壮壮,你作为他们的小组长,要多花一些心思,生活安排好,衣食住,衣服,护具,防晒用品,遮阳用具,跟三喜那沟通好,及时足额发放,有什么困难及时上报,吃饭,你们是做农业的,米粮蔬果自然是不缺的,我也不多说,城里的建筑队已经有了足够经验,正在逐步外放到各个工坊扩建配套,跟他们打好配合!”
“好的哥!”
楼梯走上来一人,眼神凝实,细看一眼,竟然是内官。
“诸位娘子回吧,等你们自学学会了五线谱咱们才有继续谈的必要,请!”
十几个女子眼见主家赶客,只能无奈行礼,对着众人作揖,缓步离开。
内官后面不止有内侍,还有各个铺子的掌柜,走进大办公室,对着窗户边的燕王跪下行礼。
“免了,办正事吧!”朱棣仰着头看着架子,声音慵懒。
“奴婢遵命!顺哥儿,咱们冶铁司,玻璃工坊,皇庄各职司两个季度的项目都带来了,请您过目!”
“嗯,行,放桌上,我看看再说!”
“顺哥儿呀,上次账本打回,皇后娘娘很关注,吩咐各铺各司掌柜依法依规报账,务必让您满意才行!”
“没事,我会重新培训财务业务管理,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他们瞎搞!您亲自过来是有别的事?”
“哎,瞒不过你,各地动乱不止,秋收怕是要受影响,陛下也难!”
“粮食不会凭空产生,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个绝妙计策就把事办了,没饭吃就是没饭吃,谁来了也没法变出粮食!”
“奴婢自然是明白的,皇爷不是要为难诸位臣工,困难是有的,如何来源,如何节流,当有一个详细的章程,别真问到了一时抓瞎,这才安稳几年呀,又要乱,奴婢比皇爷还急,自然要把话带到,若皇爷真问策,你得有个准备!”
“多谢云公公厚爱,先歇息歇息,坐,来,茶水倒上!”
三喜捏了杯子给来的掌柜全倒上茶水,一番寒暄客气。
“顺哥儿,皇爷去拍卖场看拍了,皇爷说这些商贾真是有钱,喊起价来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这钱是粪土一般,肆意挥霍!”
“哎,这事儿也怨我,给陛下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埋怨顺哥儿的意思,国朝拮据,皇爷见他们这个使钱法儿,奴婢也觉得有些太那个了!”
“呵呵,是不是像那些个纨绔子弟争风吃醋一般?”
“说到这儿,额……过几日再说这事儿,这两日宫里忙,我就不多留了,告辞!殿下,奴婢回了,娘娘说,殿下玩够了早日回宫!”
“嗯!”随意的哼了一声,眼神依旧在纸上,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掌柜放下账册后,跟着内官离去,走时还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神情复杂。
“哥,他们啥意思?”
“想偷懒呗,上次来送账本,让我给驳了,这回找了靠山,哼,一群废物!”
“顺哥,送个账本而已,有何弯弯绕?”
“你觉得我得多闲,管这么工坊?我有那功夫?让他们做财务报告,他们嫌麻烦,懂?”
“军情拆解?”
“对!”
“哥,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壮壮,两种文化之间有不可调和的隔阂,强求不得,随缘吧!哎,你们这些小崽子瞪着眼儿干啥?跑出来玩?”
三喜向边上看了一圈,发现跟着过来的小姐妹全都好奇的瞪着眼看热闹,一下笑了起来。
“哥,你给做个琴吧,咱们有空了就弹几下,当个玩意儿!”
“行,我安排一条线去做这个,先说好,别三天两头跑过来催,没这么快!”
“好嘞哥,你给我拿点钱,出门忘了带,我们去街上转转,买好吃的去!”
“行……”拉开抽屉,从钱包里捏出一叠现金凭证,递给三喜,“票子比铜钱好带,不过你记得还我,这是铺子里的钱!”
“走,花钱去!”
“哎,你听到我的话没?”
“没听见,快跑!打劫成功!哈哈哈……”一众小女子飞快跑下楼梯。
“你不走?”
“我想……”
女子的嬉笑声刚远去又很快靠近,沉重的木门推开,噔噔噔的爬楼梯声。
“你想啥?”
“我想学学运劲,记得住却总是不得要领!”
“行,咱们到外面工房!”
年轻小伙子抬起沉重的原木桌子,堆放一边,清理出几丈可以活动的空间。
几个女子跟张大顺打了招呼,跑进里面办公室,常家和徐家的婆子依旧带着小孩子,真是奇怪!
二人脱了长衣,缓缓热身,足足活动了十五六分钟才开始对招,仅仅碰了一下,张大顺就发现了二壮的问题。
“不是这样的,壮壮,你太紧张了,你的发力和招式全对,武功不是你这样的,这不是擂台比武点到即止,也不是谁力气大谁就必须赢,杀敌拼的就是接触那一下的爆发,刀子对着肚子捅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要在这一个点爆发,以最少的时间破开阻碍,然后以最少得力量造成最多的伤害,捅进去三指五指都行,完全没必要捅穿,一共有一百分力气,全力搏斗三分钟,那就把三分钟拆成一百八十个瞬间,一百分力气爆发一秒,造成一次要害穿刺,立刻脱离战斗,让他流血,用十分二十分的力气游走,把爆发损失的力量补回来,一次两次的搏斗完全无用,一旦进入消耗战,只要比他多一口气就能拖死对方,这就是武学战争论的核心观点!”
张二壮拿起木棍,轻轻比划招式,对着虚空轻轻戳击,戳击瞬间全身紧绷,随即放松下来,胡乱走动,胳膊瞎摆,再次出招向侧面戳击,随即再次跑来,认真体会每一次发力的感觉以及如何轻松脱离战斗。
跟着张二壮的几个小伙子学的有模有样,纷纷脱下衣服练习起来。
“呼吸不对,游走时吸气,发力瞬间将全的气同时爆发出去,不要冲击声带,自然喷气,长吸气时身体会本能的强化恢复和修养,丹田也就有了生发之力,久战才可以连绵不绝!你偷看什么?”
常家女子趴在门框边偷看,被张大顺发现了,常家女子微微一笑,缩回头继续画画。
朱棣停下炭笔,说道:“常姐,顺哥一路上都是这么杀!”左手手掌伸展,独独中指弯回手掌。
“四根手指杀人?”
“不,这叫无终止的杀!”
“你呢?你杀了多少?”
“我没杀过人,我负责瞭望和负重!”
“这也没啥用啊?”
徐妙云停下炭笔,说道:“不不不,瞭望和负重最重要,是不是因为你身形小可以携带更多的物资,你们的队伍可以深入更远更深之处?”
“没错,我们每次都是第一个到达敌境,顺哥摸人,我藏东西,其他兄弟下套,最多的时候七八队探马追我们,兄弟们下得套能把他们阴死大半,一旦到了晚上,顺哥会把他们全攮死!”
“陷阱?”徐妙云拿起炭笔轻轻滑动,小声问了一句。
“是啊,要不是大哥跑的快,差点儿让八千敌军给抓了鳖!”
“文忠大哥的重骑?”
“是的,文忠大哥说,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大片烟尘,就知道坏事了,立刻重骑前压,打了遭遇战,那一战打残了三千匹马,有对家的也有咱的,可把咱们兄弟撑坏了,大锅里煮的全是马肉,那一顿,一粒粮食没吃,纯吃肉了,哈哈哈……”
五个护卫也跟着哈哈笑起来,显然他们都是亲历者。
张大顺走进来,推开洗手间的门,洗掉汗水,坐回转椅,拿起玻璃工坊的账本,放在面前,纸笔备好,裁切出各种颜色的小纸条,按顺序摆放好开始算账。
唰唰唰,账本翻动的速度极快,忽然停在一处,捏一片红色纸条蘸一点浆糊压在出问题的地方,提笔写下问题内容。
再回神,二壮,常家,徐家的人已经离去,只有朱棣灯下用功画画。
“老四,你吃了没?”
“没,吃面?”
“嗯!”
“我想吃鱼!让街上送桌席面,怎么样?”
“你请客?”
“我请!”
“那行,吃鱼也挺好!”
“去叫席面,我挎包有票子,你记得让面馆栓子去叫菜,他不惹眼!”
“好嘞,四爷!”大胡子护卫拿了朱棣的挎包,转身下楼。
“顺哥,为何你做任何事都能成功?”
“有多大碗盛多少饭,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你衡量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决定了你看待本次事件的态度,一切事物的现象拆开看都有其不可动摇的成因,你关注到这些成因,总结这些根本变量就可以宏观管理事件!”张大顺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点问题,说完话手臂支着下巴陷入发呆状态。
等张大顺回神,桌上坐满了人,朱元璋,刘伯温,李文忠,朱标,朱樉,朱棡。只有朱棣还在用心画画。
“陛下来了,青田先生稀客呀!你们凑这么齐,有事?”
率先开口的并不是朱元璋,却是刘伯温,只听他悠悠叹道:“不想那日你说得竟是真的,小小一块金物竟然真能卖万两之巨!”
“你的卖了吗?”
“卖了!大小商贾对此物趋之若鹜,真是好手段啊!”
“什么手段?”
“格物之能,世所罕见,可称得上旷世之作!”
“青田先生莫要胡说,又是趋之若鹜又是旷世之作的,跟真事儿一样!正好叫了席面,你们算是来着了!”
朱元璋捋了一下胡子,点点头说道:“这回你挣了不少,正好吃你一顿!你说你也是,挣这么多钱,天天绷着个碗吃面,大伙儿还以为你多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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