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郑红旗现场点拨,粟林坤收到举报
晓阳说到桑塔纳,我自然回忆起了之前在省委党校那个难忘的夜晚,只是如今想起来倒还是有些后怕的,万一……。算了,过去的事没有万一。
“晚上红旗市长约我打乒乓球,你跟我一起去。”我看着晓阳,“打球前,我看你把如红嫂子约出来,先跟他两口子在羊肉汤馆吃口饭。”
晓阳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
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她哪怕下班回家,也总有处理不完的工作。闻言抬眸白了我一眼,嘴角却藏着笑意:“算你有良心,没把我丢家里。不过先说好了,吃饭打球归吃饭打球,不能搞到太晚,九点钟必须结束,不然影响咱们夫妻感情。”
我自然意会晓阳的意思,就说道:“哪能啊,就吃碗羊肉汤,然后去打球放松。”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绝不耽误你办大事。”
晓阳理了理头发说道:“羊肉汤馆子还是少去,那边现在也很红火人多眼杂的,看到了,传到市长耳朵里,说咱们整天围着红旗转,也不太好。”
晓阳说的自是有几分道理,到了正县级干部这个岗位上,已经要开始注意自己的圈子了。也会格外谨慎言行分寸,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解读为站队或拉帮结派。尤其是晓阳又作为市政府秘书长,一言一行更需如履薄冰。
傍晚六点半,我和晓阳准时到了谢白山羊肉汤馆,郑红旗和柳如红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找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碟小菜,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刚端上桌,香气扑鼻。这家羊肉汤馆味道地道,自从上次于伟正书记来过一次之后,不少干部私下里都爱来这儿,不张扬,也清净。
柳如红笑着拉过晓阳的手:“晓阳,我昨天看新闻,看到你陪市长出席活动,你那个小包我看着不错,在哪里买的。”
晓阳笑着抽出包带,指尖轻抚过皮面:“嫂子,我明天送你一个!
柳如红佯装嗔怪:“那怎么好意思,这包看起来就很名贵,得花不少钱吧!”
晓阳眨眨眼道:“嫂子,咱们不谈钱,只说喜不喜欢!”
红旗市长一脸严肃的道:“晓阳,不能这样,多少钱,如红该给就给。”
晓阳笑意未减:“市长,外人的东西不能要,咱们自己人的东西,嫂子还能和我见外了。”
柳如红笑着拍了拍晓阳的手背:“晓阳,红旗说的对,你在哪里买的,你给我说,我自己去买。”
晓阳道:“嫂子,这事您别管了,咱们吃饭,吃饭……”
羊肉汤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层薄雾,外面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色,里面的也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我们边吃边聊,大多是些家常琐事,偶尔谈及工作,也都点到即止。
都是官场中人,都懂言多必失的道理。一碗羊肉汤下肚,浑身暖融融的,几人结了账,便一同往东关体育场走去,郑红旗在东原是少有的真心喜欢乒乓球,不为别的,就为忙里偷闲,活动活动身子。
晚上七点四十分,我们走进体育场的乒乓球室。和户外用水泥板搭的乒乓球台不同,乒乓球室是红旗市长分管科教文卫工作之后新建的,可以说是专门为了红旗市长而打造的。
这里面面积倒是不算大,摆着三张专业球台,平日里除了一定级别的领导来,这里并不对外开放。
我们选了张靠里的球台,郑红旗拿起球拍递给我,眼神带着几分兴致,语气却依旧沉稳:“朝阳啊,今天咱俩好好切磋切磋,我最近练了几招,正好让你检验检验。你也别让着我,在球桌上,输赢凭实力,不分上下级。”
晓阳和柳如红搬了椅子坐在一旁,笑着当起了观众。
我俩私下里也常一起打球,只是今日他的状态格外好。我接过球拍,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诚恳:“市长,我肯定不会让着您,但我估计,今天还是得输给您啊。”
晓阳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们,笑着对柳如红说:“嫂子,你看着吧,他俩打球,从来都不含糊,嘴上说是切磋,暗地里都在较劲儿,跟工作上一样,都是较真的人。”
柳如红嗑着瓜子,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红旗这个人,不管是干工作,还是打球,都一股子韧劲,不赢不罢休。不过朝阳也不差,年轻有为,打球也利落。”
说话间,郑红旗已经发球了,球速不快,却很刁钻,带着旋转,直奔我反手死角。我连忙侧身接球,手腕一翻,将球挡了回去,力道不算重,留了几分余地。可郑红旗丝毫不让,上前一步,一记快攻,球直逼球台边缘,我奋力扑救,还是慢了一步,第一球,他赢了。
“不错不错,反应很快。”郑红旗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再来。”
我调整了姿势,集中注意力。这一次,我主动发球,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直奔郑红旗正手。他早有防备,轻轻一挡,球反弹回来,力道十足。我顺势上前,一记扣杀,郑红旗反应极快,侧身防守,将球救了回来,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下来,都没分出胜负。
晓阳和柳如红也停下了聊天,目光落在球桌上。柳如红笑着对晓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较上劲了。红旗打球,讲究战术,不蛮干;朝阳年轻,体力好,反应快,各有各的优势。”
晓阳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朝阳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从不敷衍。不过红旗市长毕竟是老手,战术上更胜一筹,朝阳想赢,不容易。”
正说着,球桌上的局势有了变化。郑红旗抓住我一个失误,一记反手快攻,我奋力扑救,却还是没能救回,这一局,他又赢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市长这战术,我根本防不住。”
郑红旗也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年轻就是资本,再练几年,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打球和干工作一样,既要懂战术,也要有韧劲,不能急,也不能慌,稳住心神,才能赢啊。”
柳如红拉着晓阳的手,俩人也就直接出了门散步去了。
我们接着打球,一来二去,又打了好几局,输赢各半。两人都浑身大汗,衣衫湿透,却觉得浑身舒畅——这种纯粹的较量,不用考虑上下级,不用顾忌官场规矩,难得能放松一次。
直到九点多,我们才停了下来。便沿着体育场的跑道慢慢散步,晚风一吹,驱散了满身燥热,也让人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走着走着,郑红旗放缓脚步,语气渐渐郑重起来:“朝阳啊,关于王建广招商的这事,我得叮嘱你一句,市长和书记因为这事有了些不愉快啊,这也是两人搭班子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有些言语上的冲突。”
书记和市长之间不和睦,这事并不罕见,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顾及彼此的面子,选择私下协调、表面和气。
可这次不一样,王建广项目牵牵扯到了我和贾彬,在这个时候,于伟正书记必然是要给贾彬说几句话,而瑞凤市长自然想着为我站台。于是,一场原本寻常的招商博弈,悄然演变为两位主官意志的角力。
“干事创业,要大事讲原则,小事要讲风格。现在来看,处理好这个事,很考验你的政治水平和政治能力啊。”
“是啊,我夹在中间了啊!”
“到了县处级,是可以谈一谈政治了,政治不是非黑即白的算术题,而是灰度中把握分寸的艺术啊。既要对组织忠诚,也要对事业负责;既不能唯上失责,也不能弃理盲从。王建广项目背后,是产业布局、财政压力、民生期待三重逻辑的交织。你若只站队,便失了干部本色;若只埋头干事,又易陷于被动。”
红旗市长向来也是一位学术型的干部,有些工作,自然是看的要理性一些。这就是我的人生之幸,遇事有良师。当然,我也能够理性认识,这些人情世故多半还是看在岳父邓牧为的面子上。
但郑红旗从不点破,更不倚势而为。他教我的,始终是“做事的逻辑”而非“做人的关系”。
“所以,朝阳啊,你得把这三重逻辑拆开来看,再叠在一起想。这些处理好,都需要你慢慢来体会。”
我心头一凛,停下脚步,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柳如红和晓阳跟在我们身后,见我们聊完,便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九点半左右,便各自道别,分头回家。
回到家,晓阳把包往沙发上一放,转身看着我,直截了当地问:“三傻子,今天红旗市长找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还在说王建广项目的事?”
我挨着她坐下,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晓阳是市政府秘书长,看问题比我更全面,也更懂市里的心思。
晓阳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王建广到最后,肯定还是会把项目落在曹河。你主动让东洪对接,既给了市里面子,也堵了贾彬的嘴,一举两得。”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怕万一!”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别说万一,万一的事咱们都改变不了”晓阳不依不饶,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来吧,姐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也得伺候伺候姐……。”
第二天一早到了办公室之后,我主动给王建广打了个电话。王建广接到电话,语气里满是意外:“什么?市委统战部安排我们跟东洪县再对接一次?朝阳啊,这完全没必要啊,我们已经考察过东洪了,不合适。”
我耐着性子解释:“王先生,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是现在市委领导那边,觉得我们曹河这事办得不够地道。您毕竟是东洪人,现在要把项目落在曹河,东洪的班子脸上挂不住,想跟您见一面、谈一谈,表达一下诚意。”
“是这个安排啊,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继续说道:“我觉得不管是出于对您个人意愿的尊重,还是对市委领导意见的尊重,这个面,您还是见一下比较好,也免得落人口实。王老啊,请您体会一下我们的难处,但是还是真诚的希望王老把项目安排在我们曹河啊。”
王建广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在东洪已经仔细考察过了。东洪的工业园区,化工企业扎堆,环保措施跟不上,污染问题很严重,根本不适合我们的项目。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我们也确实看好曹河县给的条件,你们有现成的棉纺厂厂房和配套设施,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优势,能省不少事。”
他话头一转,语气带了些无奈:“既然是市领导的安排,这个面子必须给。不然啊,别人该说我们回乡投资,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具体时间,让东洪县那边跟我联系吧。”
而在县委大院里,县纪委书记粟林坤拿着市里面刚刚转下来的举报信,看是只涉及到县公安局的一位中层的股级干部刑讯逼供疲劳审讯,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向县委汇报。
毕竟向这样的股级干部立案审查,按程序应先报县委批准,但纪委内部认为性质轻微、可先行初核。
随即电话预约了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约在政法委的小会议室碰头。
这事牵扯公安系统,对县委来讲不算个什么事,但对当事人和公安机关来讲,不是小事。给两位分管领导通气,既是规矩,也是稳妥之举。
会议室里,粟林坤将举报信推到两人面前,神色凝重:“吕书记,伟江啊,刚接到市纪委转来的举报信,举报治安大队大队长魏剑,说是在审讯马广才的时候,用了违规手段,疲劳审讯、纵容同监舍人员体罚,逼其招供。”
孟伟江拿起举报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暗暗骂道:“又他娘的出叛徒了,这差点就是举报我了。”
粟林坤追问道:“伟江啊,这个马广才的这个事,你是不是清楚。”
孟伟江慢慢的从兜里摸出烟来:“马广才嘛?就是那个盗窃棉纺厂棉花的运输承包商,也是棉纺厂马广德的弟弟!”
吕连群拿着材料前后翻看了一遍:“这个举报信可以啊,竟然是打印的材料。这事是找的打字社,看来是下了成本的嘛!”
粟林坤道:“怎么,吕书记,您也知道这个事?”
吕连群摇摇头,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不是知道,是这件事啊是我亲自在抓!县委李书记非常关心这个案子,要求县公安局限期形成初核报告,一周之内必须把马广才突破了。”
孟伟江顺着“突破”二字刚出口,孟伟江指尖一颤,烟灰簌簌落在举报信上——那行“疲劳审讯”的打印字迹,正被灼热余烬悄然烫出焦痕。
他喉结滚动:“魏剑审他的时候,这个家伙啊很不老实,我打过招呼,让他抓紧突破,魏剑同志是我们局里的骨干,业务能力没得说……”
粟林坤追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事是不是事实!”
孟伟江沉默三秒,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魏剑……这个事,我敢打包票,是绝对没有揍马广才的,至于所谓的疲劳审讯,要搞清楚一点啊,我们办案的同志也没有休息,也是熬着夜在办案子,怎么我们办案的同志为了县里的大局就不能连续工作了。我们的同志都没有休息权,凭什么马广才还想着休息?如果李书记给我们批一个条子,允许嫌疑人每天上班八小时,我立马让魏剑照办!”吕连群闻言微微蹙眉,目光扫过烟灰缸里那截尚未燃尽的烟头,又落回举报信上被烫出的焦痕上:“粟书记,这个事,我敢打包票,绝对是子虚乌有,绝对是有人故意把水搅浑!目的就是对咱们办案的干部进行打击报复。”
粟林坤看县委副书记都已经表了态,便不再追问,只将举报信轻轻推回桌面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两人神色:“既然两位都这么肯定,那初核报告我们就按‘查无实据’定性,但材料要留底——毕竟李书记要的是报告,不是结论。”
吕连群端坐在一旁,指尖夹着烟,却没抽。
粟林坤心里清楚,吕连群是从东洪带过来的铁杆,心思缜密,说话办事极有分寸,从不轻易表态,可一旦开口,必是切中要害。
等孟伟江又为魏剑喊了几次冤枉之后,吕连群才又补充道:“慌什么?我看啊,魏剑这个同志,这次不仅没事,反而肯定要进步了。”
粟林坤一愣,抬头看向吕连群,满脸不解,笑着道:“吕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举报信都摆这儿了,违规审讯咱们可是都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老孟公安局内部人干的嘛,我看弄不好要受处分,怎么还能进步嘛?”
接着看着孟伟江道:“还有你,伟江啊,你现在是主持公安工作的副局长,魏剑出了事,我看啊你老孟也脱不了干系,这事怎么向李书记解释?怎么向市纪委交代?”
吕连群淡淡笑了笑,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解释什么?不用解释。你忘了马广才犯的是什么事?盗窃棉纺厂的棉花,利用运输漏洞,长期作案,金额巨大,那是国家资产!魏剑为什么要动他?不是公报私仇,是为了追回国家损失,是对腐败分子、对盗窃国家资产的人下了手。”
他带着看透事实的清醒,继续说道:“朝阳书记咱们都清楚,最看重的就是敢担当、能扛事的干部。马广才背后牵扯棉纺厂的烂摊子,觉得没人敢轻易动他,魏剑敢啃这块硬骨头,哪怕用了点特殊手段,初衷是好的嘛,是为了保住国家财产,朝阳书记自然喜欢这样的干部。”
说着,他看向孟伟江,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伟江,你主持公安工作这么久,一直差点火候,这次魏剑把马广才的案子拿下来,追回国家损失,既是他的功劳,也是你领导有方,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粟林坤闻言,缓缓点头,脸上的凝重消散了几分,颇为认同地说道:“吕书记说得对,这事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说句实在的,你们公安系统,做事就是比我们纪委有力度啊,我们讲究程序合规,有时候难免束手束脚。只是现在,举报信已经到了我手里,市纪委也备案了,这事该怎么向朝阳书记汇报,还得咱们商量个稳妥的法子。”
吕连群沉吟片刻,神色依旧沉稳:“我的建议是,不用把这事搞得太复杂。粟书记,你回去之后,不用先提举报信里的‘违规’,先把马广才盗窃国家资产的涉案金额、魏剑审讯后追回损失的情况说清楚,然后再说明有人举报魏剑违规审讯。”
“至于后续处理,”他看向两人,继续说道,“我建议,由我们政法委牵头,联合公安机关成立自查小组,自行核查此事。一来,咱们自己查,能掌握主动权,查清魏剑到底有没有违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二来,也能向朝阳书记表明,我们政法系统、公安系统,不护短、不徇私,同时也能护住魏剑这个干事的干部,不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粟林坤自然乐得有人挺在纪委的前面,政法委调查也好,公安局调查也好,只要县委同意这个方案,这事就能交差。
粟林坤连忙点头:“吕书记这个主意好!自己自查,既稳妥,又能掌握主动权,还能保住魏剑,也能给市纪委一个交代。我同意,我们纪委就等着收你们的报告,政法委开展自查。”
吕连群略作思考之后便说道:“还是这样,这事不能我们一家人说了就算了,还是要有纪委的同志参与,这也是联合调查嘛。”
粟林坤道:“吕书记,案子不大,也是股级干部而已,我看完全没必要大家一哄而上嘛,这样对干部的心理也会有压力。”
吕连群又从桌子上拿起来了那份举报信,轻轻搁在茶杯旁,仔细看看后道:“这事实际上我们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就怕有心之人揪着不放啊,说咱们纪委没有调查。”
接着敲了敲桌面上的材料说道:“内部人干的,花了成本的,必然是要盯着这事的。”
粟林坤倒是觉得吕连群说的颇有一定道理,心里有了底:“行,就按吕书记的意思来。我这就去县委找书记汇报,把事情说清楚,再把自查方案提出来,应该没问题。”
三人又简单合计了几句,明确了汇报的重点和自查的分工,才各自散去。粟林坤收起举报信,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往县委大院主楼走去。
他心里清楚,有吕连群在,县委必然还是要找吕连群在了解情况。
我正在和方云英谈工作,方云英言语之下,除了汇报考察的事情之外,就是在谈彭树德的事情。
粟林坤推开门,看到我和方云英正在谈事情,笑了笑就退到了门口。
我心里暗道,这方云英怎么如此执着想着让彭树德上副县级,倒是搞得县里似乎也不近人情一样。
我说道:“云英主席,组织部高岩那边,确实又给我打了电话,这样吧,我在和其他同志研究一下,如何合适,我们就去争取尽快解决。”
方云英非常清楚,只要县委提议,县委常委会是必然要通过的,只要县委通过,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对这种二线的处级干部基本上都是以市里的意见为准。
方云英抿了口茶:“李书记,不是我们倚老卖老,确实从工作资历、群众基础到实际贡献来看,树德是符合条件的。”
我笑着道:“云英主席,说这些真的见外了,好吧。这事我放心了。”
方云英放下茶杯,目光沉静:“树德这人,办事稳、口碑好,包括几任县里领导,你像钟毅书记、国中书记和红旗书记,都很认可他。”
我笑着道:“这样吧,等我去调研一下这个农机批发市场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啊进展顺利、成效显著,我就在常委会上正式提议题。毕竟干部使用要与中心工作深度挂钩,树德牵头的这个项目若能成为全县的标杆示范,那他副县级的提名便水到渠成——既合程序,更顺民心嘛。”
方云英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指尖轻叩茶杯沿:“李书记这话,我很赞成!我们也组织同志去现场考察过,目前来看项目推进扎实,东投集团的建设进度很快啊,上次我去还看到了张云飞董事长亲自带着东投的人在现场督导。”
“是啊,市里听了云飞的建议啊,也下了决心,要求全市各县区都要建设批发市场,你像平安县是建设服装批发市场,咱们是农机,总之,每个县都有自己的定位和特色啊。”
方云英这才看向了门口,门缝里可以看到纪委书记粟林坤正立在那儿,手里攥着材料。
方云英站起身轻轻整了整衣襟,朝门口又看了眼:“林坤书记来了,书记,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方云英走了之后,粟林坤迈步进来,将一叠材料放在案头:“李书记有个情况啊,给您汇报下。”
“坐下来说,什么事?”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能让粟林坤汇报的事情,肯定又是牵扯到举报。
“刚接到市纪委的电话,他们转来一封举报信,是举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魏剑的。”粟林坤说着,把文件夹递到我面前,“举报内容很具体,我已经初步看了一遍,牵扯到违规审讯……。”
我心里一动,接过文件夹。魏剑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县公安局为数不多还在业务上没受到牵连的中层干部。前几次曹河公安局出问题,牵扯到不少人,可这个魏剑却总能独善其身,
“举报的什么内容?”我翻开文件夹,沉声问道。在官场上,举报信是常有的事,有真有假,有的是实名举报,有的是匿名诬告,关键是要查清楚真相,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粟林坤凑上前来,指着举报信说道:“举报信里说,县公安局在审讯马广才的时候,使用了违规审讯手段,涉嫌违纪。具体来说,就是疲劳审讯,不分昼夜地审讯,不让马广才休息;另外,还有人举报,魏剑故意把马广才关在特定的号子里,纵容同监舍的在押人员体罚他,逼他招供。”
听到是涉及到马广才,我马上想到了马广德:“初核没有啊,有没有可查性!”
粟林坤说道:“举报信写得倒是非常细,连马广才被关在哪个监舍、同监舍有几个人、怎么体罚的,甚至具体的时间点,都写得一清二楚,不像是诬告那么简单。而且,举报人似乎对公安局的内部情况很了解,大概率是内部人。”
我快速浏览完举报信,心里大概有了数。举报得这么细,连看守所里的内部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绝对是公安局内部的人干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要么是魏剑的竞争对手,想借机把他拉下马;要么是有人想借着举报魏剑,干扰马广才的审讯,背后另有图谋。
“这事,大概率是内部人搞的鬼,目的不简单。”我放下文件夹,沉声说道,“马广才的案子,牵扯到棉纺厂的改制,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利益集团。这个时候举报魏剑,我看多半要么是想保马广才。”
“我也觉得可能性很大。”粟林坤点了点头,“我们初核了一下,但这事不好查。魏剑自己没亲自动手,审讯记录做得很规范,看不出破绽;看守所里在押人员之间打架、发生冲突,本来就是常事。更何况马广才是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盗窃犯罪,在号子里被人针对,也不算稀奇事。”
我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做出了决定:“这事不能大意,绝对不能走过场。在官场上,纪律是底线,不管是谁,不管能力有多强,只要违纪违法,就必须严肃处理;但如果是诬告,也要还干部一个清白,不能冤枉了干事的人,不然,会寒了很多干部的心。”
粟林坤看我说的模糊,就问道:“李书记,您的具体意见是?”
我看着粟林坤,继续说道:“县委和县纪委不能被牵着鼻子走,魏剑办案的方向是对的,不能因为一封举报信就搞成夹生饭,这样吧,你们的调查以书面调查为主,先不要影响魏剑办案,让这个魏剑同志把马广才彻底突破了,再来写这些回复就更有力度了。”
粟林坤一本正经的道:“明白了书记,我们就当没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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