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神皇和仙帝的心思，你别猜

仙帝御苑，白玉亭台。

听着玄甲将领汇总而来的各方舆论，仙帝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在亭栏上轻敲。

“跳得最欢的，是四海八荒那些孽畜，还是……凌霄殿里几个老顽固？”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是。翊圣真君麾下几位将领，近日与四海使者有过秘密接触。武德星君在朝会上虽未直言，但其门人弟子在下界散播了不少对韩东不利的言论。”  玄甲将领如实回禀。

“武德？”  神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意，“他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也罢，让他跳跳，正好看看，还有哪些人，心思活络了。”

他望向云海，目光深远：“舆论如刀，亦可炼金。且让这沸反盈天，再烹煮些时日。朕倒要看看，韩东这猴儿到底能闹出怎样的动静。继续监视，有任何异样，都要向朕禀报。”

“是！”

玄甲将领退下。仙帝独自凭栏，望着下方翻腾不息的云海，轻声自语，仿佛说与这无尽云涛听：

“这小子，羽翼逐渐丰满，有成大势之相。如今距离仙帝换届之期越来越近，该怎么做，才能拔掉这根刺呢？”

他很后悔，没有在他飞升首日那天，杀掉此子。

即便折损些功德，又如何呢？

只可惜，时机稍纵即逝，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云海奔涌，幻化万千形态，时而如龙腾，时而如蛟潜，最终复归一片混沌苍茫。

中域，神皇御苑。

此处无日月，唯有永恒的、柔和的明光，源自悬浮于苑中各处、大如星斗的“曦和神石”。奇花异草吞吐着浓郁的先天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雾，缓缓流淌。一座完全由温润白玉雕砌的亭台半悬于灵雾之上，下临无底云海。

神皇负手立于亭边，俯瞰下方翻腾不休的云气。他身着常服，明黄为底，绣着简约的日月星辰纹样，长发仅以一根紫玉簪束起，气息温和冲淡，不像统御万天的至尊，倒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长者。

一名身着玄色仙甲、面覆半张金属面具的将领，单膝跪在亭外灵雾之中，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清晰：“……赏赐已按陛下吩咐，尽数送达东海龙宫。龙宫欢庆达旦。只是……”

“只是什么？”神皇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只是据‘谛听’回报，韩东根本就没接法旨，对于神皇陛下赏赐的宝物，也是分发给龙族的下属了，说这是神殿送的福利……”

神皇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伸出手，指尖掠过亭外一缕凝实的金色灵雾，那灵雾便如活物般缠绕上来，又温顺地散去。

“本皇赐予封赏，就是认可他的功绩。他如此轻慢，外界只会责怪他不知尊卑。损失的是他本人的名声。”

“这孽障……实在太狂妄了！”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神皇看似一点都不生气。

这次他之所以给韩东送去封赏，一是彰显神殿天域正统的地位，二是……恶心他。

他知道韩东和整个北域，压根就不服神殿。但神殿依然还是天域的正统，本皇给你封赏，天经地义，你不想接，却又不能不接。

你看，本皇都认可你的功绩，也给予封赏了。以后万一你出个意外死了，可跟我没关系。我是支持你的，又怎么会杀你呢？

一定是隔壁老张干的。

自从上次在天柱山，被万仙讨伐，舆论攻讦之后，神皇决定改变策略了。

韩东羽翼已成，在天域逐渐打出了威信，不能再随意打杀了。

否则，折损的是神殿的公信力。

对韩东这厮，捧杀是最好的策略。

他踱步到星图前，目光掠过代表仙帝所辖天域的、那片氤氲着紫气的星域，眼神微凝。“仙帝那边，有何动静？”

“回陛下，凌霄殿一切如常。但‘巡天鉴’三日前捕捉到一道极隐晦的血煞之气，自北天冥渊方向而起，没入南天门方向后消失。轨迹推算，最终落点……大致在东海与南海交接的‘无垠海沟’附近。”

“血煞之气……冥渊……”神皇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那位，终究是坐不住了。是想试试朕新封的这位‘两海总督’成色，还是干脆想抹去这点‘意外’？”

他顿了顿，指尖在星图上东海区域轻轻一点。“继续盯着韩东。不必干涉，这小子野心勃勃，不会满足于四海总督的位置，本皇断定，他一定会继续征伐，扩充自己的势力。只可惜，天域的水太深，如果爪子伸得太长，早晚会被人斩断的！这小子，还是年轻了些……”

“是。”玄甲将领领命，身影缓缓融入灵雾，消失不见。

神皇独自立于亭中，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无垠云海。云海翻腾，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巨兽蛰伏。

“七彩天龙……”他低声自语，那儒雅温和的面容上，此刻才浮现出一丝属于至尊的、深不可测的漠然，“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化了妆，唱了这出开场大戏。只是这接下来的词儿，是该按朕的本来来唱，还是……会被别的什么声音带偏了调呢？”

他微微抬手，亭外一片恰好飘过的、薄纱似的灵雾，无声无息地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与此同时，仙帝所居的凌霄天深处，紫宸宫。

“神皇老儿，倒是舍得下本钱。蟠桃、宝衣、昊天丹……呵，还有那劳什子天道圣旨。”仙帝的声音从冠冕旒珠后传来，冰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砸在空旷寂静的宫殿地面上，激起轻微的回响。“四海总督……好大的权柄。他是真看重这条小泥鳅，还是急着给朕添堵？”

阴影中的血影卫纹丝不动，如同死物。

仙帝的目光，似乎穿透旒珠与宫殿的重重阻隔，投向了遥远的下界，东海的方向。“七彩天龙……这本该是朕的造化！可恶，为什么找到龙神殿的不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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