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4章 缓缓睁开了眼
因果道祖曾以此法，隔着整整一方天域，点杀过三位与他同级的道祖。
此刻，亿万因果丝线如潮水般将银发女子淹没，因果道祖双手结印，冷声道：
“任你是天道化身，只要踏足因果之内，便脱不出老夫掌心。
种因！”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果丝线触及银发女子的刹那，竟如水流过玉、如烟拂过镜穿过去了。
亿万丝线在她身周缠绕、交织、勾勒出她身形的轮廓，却始终沾不上她分毫。
仿佛她根本不是由因与果构成的存在，仿佛她与这片天地的因果网络，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不可能！”
因果道祖失声，
“天道亦在因果之中，你既是天道所化，怎会无因可溯？！”
银发女子终于动了。
她抬起一只纤纤素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轮回。”
她吐出两个字，声如寒玉。
刹那间，整座藏因殿天旋地转。
亿万因果丝线之上，忽然泛起了轮回的光泽。
那是六道轮转、生死往复、因果业力洗尽重来的气息。轮回法则本源之力倾泻而出，竟将因果道祖种下的所有‘因’，连同那些丝线本身，一并卷入轮回长河之中，磨灭、洗刷、重置。
因果道祖心头巨震。
他赖以成道的因果，竟被一股更高、更本源的法则碾压。
因果生于业，业生于轮回。
轮回是因果的‘源头’，他执掌的因果，不过是轮回长河中泛起的浪花。
而当浪花撞上整条长河……
“你，你，你竟执掌轮回本源！”因果道祖嘶声，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不敢再等，霍然起身，一脚踏碎虚空，便要遁走。
可下一瞬，他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障。
空间。
整座藏因殿的空间，在银发女子一念之间被彻底封锁。
这不是寻常的结界或阵法，因果道祖感知得清清楚楚，那是空间法则本源之力，是空间本身在排斥他、在拒绝他、在将他从这方天地之中剥离出来。
乾坤殿以乾坤立道，执掌天地空间，可此刻，乾坤殿引以为傲的空间道法，在真正的空间本源面前，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你出不去。”
银发女子平静道，
“你的因，你的果，你的道，你万载的存续，今日皆止于此。”
因果道祖彻底疯狂了。
他心知今日绝无善了，反而激发出一股决绝的凶性。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因果罗盘之上，整座藏因殿轰然炸响。
他竟要以自身万载道果为引，将这一战的存在本身，写成一条贯穿天地的因果：
“以我道果为因，种下天道化身弑杀道祖之果！”
因果道祖仰天狂笑，
“天道要灭我，我便让天道背负这弑杀之孽！
三界诸道祖有知，因果之链将因今日一战而彻底崩裂，天道失德，万物皆可叛之！”
这一招，是要将‘天道化身灭杀道祖’这一事件，钉进天地因果的铭碑之上，让天道背负不可逆的杀孽，动摇天道在诸道祖心中的至高地位。
银发女子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悲无喜。
“时间。”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时间法则本源之力降临。
因果道祖的狂笑，生生凝固在了半空。
他的声音、他的身形、他的道果燃烧的气息、他种下的那道因果，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定"在了时间之中。
不是冻结，而是剥离。
他所在的那一瞬‘现在’，被从时间之流中整个剪了下来，成为一段无前无后、无因无果的孤岛。
因果生于时间。
没有时间的流逝，因果便无从延展；没有因果的延展，他那道"种因"便永远落不到"果"上。
“你种下的因，”
银发女子看着他凝固的身影，声音依旧平静，“永远等不到它的果。”
她再度抬手。
五行法则本源之力，自她指尖倾泻而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相生相克，自成一界。
那五色神光在虚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一座五行灭世之阵，将因果道祖连同他那片被剪下的"现在"，一并卷入其中。
五行本源炼化万物，不独炼肉身、炼神魂，更炼‘存在’本身。
因果道祖的道果、他的因果罗盘、他万载修行的痕迹、他与三界的一切纠葛，在五行本源的神光之下，一寸寸消融、剥离、归于虚无。
因果道祖至死都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影在五色神光中逐渐淡去，先是肉身，再是神魂，然后是那面承载了他一世因果的罗盘，最后是‘因果道祖’这四个字在三界中投下的所有影，全部，归于空无。
大殿归于寂静。
银发女子收回手，静静立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方才因果道祖盘坐之处，那里空无一物，连一丝气息都不曾残留。
仿佛这位乾坤殿两位殿主之一、执掌因果万载的道祖，从不曾存在于天地之间。
轮回已洗其业，时间已断其流，空间已绝其路，五行已化其形。因果道祖，自此从因果网络中被连根抹去。
而那些与他因果相连之人，他们的记忆、他们的命运，也会在岁月流转中悄然修正，如同那根线从不曾存在。
殿外，一名乾坤殿弟子恰在此刻路过，浑然不觉地朝前走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脚下这片殿宇的最深处，一位殿主，刚刚被天道化身的女子，抹杀得干干净净。
银发女子转身，朝殿门走去。
雪白羽纱掠过青砖，未曾惊起一粒尘埃。
她此去，还有下一座殿，下一位道祖。
天道要灭的，从来不止一人。
而几乎于此同时永夜书院这座真仙界久负盛名的书院上空入夜后那条亘古不动的星河，忽然颤了一下。
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被什么东西惊醒。
书院上下，万余名弟子同时抬头。
那横贯天穹的星河，亿万星辰的光辉，竟在同一瞬朝一个方向倾斜、蜷缩，仿佛天幕之上，有什么东西正朝书院走来，连星河都感到了畏惧。
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能解。
唯有书院深处一座接天高峰的山腹之内，一处隔绝天机的隐秘洞府中，一名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3929397/1110837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