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3章 再次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沈川站在一座断丘上极目远眺，只见荒原尽头，黑压压的兽群无边无沿，一眼望不到头，天上的蝙蝠古兽遮天蔽日，翅翼扇动间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如乌云压境；

地上更是密密麻麻，通体赤红的沙蝎高举着毒尾，鳞甲泛光的巨蜥拖曳着长尾，多足蜈蚣蠕动着万千节肢，蛛网般的蜘蛛群吐着丝线缠绕着彼此前行，蚰蜒在沙砾间穿行如流，成群结队的骨狼夹杂其间，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咆哮。

它们挤在一起，汇成一条黑压压的洪流，从地平线的一端一直涌到另一端，仿佛整片荒原都被这张血盆大口吞了下去。

沙尘冲天，蹄声如雷。

那股兽潮奔腾而过的地方，沙丘被夷为平地，白骨被踏成齑粉，连空气都裹挟着一股腥臭的热浪，扑得人脸上生疼。

沈川走在兽潮后面，不紧不慢，如闲庭信步。他的步子明明不快，却始终与兽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偶尔有落后的古兽惊惶地回头，看见这个浑身血气的青年，竟像见了天敌一般，呜咽着夹紧尾巴，拼命往前挤。

忽然，天裂深处，一点幽蓝的光芒亮起。

像是沉睡的神明翻了个身。

那光芒在天裂中缓缓游移，明明极远，却让整片荒原的兽群同时一颤，奔腾的洪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齐刷刷地偏转方向，朝着那幽蓝光芒的方位涌去。

嘶鸣声、咆哮声、扑翅声混成一片，兽潮的恐惧几乎凝成了实质。

天泪。

沈川望着那点幽蓝光芒，心头微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第十元婴中那抹若有若无的共鸣，正在随着兽潮的转向，一点点变得清晰。

就在此时，一道遁光自天边疾掠而来。

看服饰应该是天元宗一个金仙后期巅峰的修士，通身紫金道袍猎猎作响，五件五品仙器环绕周身，流转着森然的光华，护身仙甲、飞剑、宝镜、法印、灵幡，每一件都是真仙界中让无数修士眼红的至宝。

他显然不把脚下这漫无边际的兽虫潮放在眼里，低空飞行，衣袂飘然，如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径直掠过兽潮上空。

兽群在下方惊恐地四散奔逃，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沈川抬起头，看着那道趾高气扬的遁光，忽然目光一凝。

天裂，亮了。

一道银白色的雷霆自天裂深处骤然劈落，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

它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雷云酝酿，没有天地异象，就那样轻描淡写地落下来，像上天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轰~~

天地间炸开一声闷响。

那金仙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五件五品仙器同时炸成漫天齑粉，护体仙光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堂堂金仙后期巅峰的肉身、神魂，在一瞬间被那道天罚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遁光湮灭的地方，只剩一片焦黑的空气，片刻后便被风沙填平，仿佛那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兽虫潮彻底炸了锅。

那一声天罚，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所有古兽的神魂上。方才还只是惊惶的兽群，此刻彻底陷入疯狂。

它们嘶吼着、挣扎着、彼此践踏着，拼命朝着远离天裂的方向狂奔，卷起遮天蔽日的沙尘，所过之处草木连根拔起，低伏的荒原鼠兽来不及逃窜便被兽潮碾成肉泥，连那些扎根千年的枯骨老树都被撞得轰然折断，碎屑四溅。

整片荒原，像是被一只巨手粗暴地犁过一遍。

沈川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天罚落下的方向，眼底却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望着天裂深处那抹重新归于沉寂的幽蓝，目光灼灼，

“这是此处上古残留的天道？倒是有点脾气。”

他不怕。

方才那道天罚掠过兽潮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没有半分惊惧，反而隐隐发烫。

像是与那天罚同出一源，在遥遥呼应。

他舔了舔嘴唇，不紧不慢地跟上疯狂逃窜的兽潮，脚步反而更稳了几分。

兽潮往哪跑，他便往哪走。

天泪的方向，便是兽潮的尽头。

果然，那汹涌发狂的兽潮在一路狂奔了足足万里之后，竟毫无征兆地猛然拐了一个直角弯。

数百万兽虫犹如一条沸腾的黑河，在荒原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朝着西北方位奔腾而去。

大地在震颤，尘沙被卷起数百丈高，遮天蔽日的兽吼虫鸣回荡在苍穹之下，那股原始而狂暴的生命力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让沈川感到一阵心悸。

沈川悬立半空，望着那骤然改道的兽潮，眉宇间掠过一抹深思。

他目光如电，在兽潮原本行进的直线方向上来回扫视，心中念头急转，

“莫非兽虫潮是遇到了天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兽虫虽无灵智，但对天地灵物有着近乎本能的趋避。

天泪蕴含天道法则霸道之力，吸纳周围生气，其散逸的气息足以令低阶兽虫避之不及，却也可能令它们不得不改道绕行。

思量至此，沈川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沿着兽虫潮原本的方向笔直前行。

脚下荒原飞速倒退，枯黄的沙丘与干裂的大地如流水般从视野中滑过。

果不其然。

不足五百里后，沈川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凹陷的沙坑中央，那里，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之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通体呈淡青色，内部有流光如水般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那气息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与纯净。

“天泪。”

沈川低声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没有丝毫耽搁，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噬界》功法在体内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汇聚于手掌之中。

风卷残沙，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沈川收回目光，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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