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4章 或是一场杀局
因为这种仙器没有法则加持，没有变化万千的神通，只有一个字：杀。
但恰恰是这种最纯粹的杀伐之器，才最考验使用者的实力。
沈川并不在意这些。
他吞噬过无数修士的记忆，其中不乏使用此类凶器的大能。
驾驭之法他有，炼化之术他也不缺。
唯一的问题是，以他目前太一境的修为，能否真正发挥出九品仙器的威能。
但这个问题，他不打算让盛珺璇知道。
沈川拿起灵笔，蘸墨提腕，笔走龙蛇，只写了两个字，
“成交。”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金篆文消散的瞬间，符笔又亮了一下，这一次只有简短的一行，
“万古墟天开启后，沈兄利用永夜书院与紫霄书院的传送阵到紫霄书院与我汇合，届时一同出发直奔万古墟天。
届时再会。”
沈川看着这行字，点了点头，将灵笔收入指尖空间。
洞府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川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神识沉入体内。
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在想两件九品仙器斩愆刀和擎天戟。
如果盛珺璇所言不虚，这两件东西确实是难得的好货。
在真仙界，九品仙器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宝物，但对于太清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兵了。
更何况是这种纯粹的杀伐之器。
“只是护送到入口，划算。”
沈川在心中暗道。
不过他也清楚，这趟万古墟天之行绝不会太平。
七名太清境修士护送，再加上他这个‘暗中的保险’，听起来阵容不小。
但万古墟天内部的危险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
那里有上古古兽、有纪元之禁、有未知的遗迹和陷阱，甚至有可能遇到其他势力的修士，毕竟进入万古墟天的可不止两极归一教一家。
而他自己身上还背着乾坤殿的追杀令和其他势力的花红。
“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想。
他手腕一翻，一道微光闪过，整个人便从洞府中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太初之内。
沈川落在水泉旁，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脉中传来阵阵温热。他开始冲击太一境后期的瓶颈，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去感悟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
太初空间内没有日夜之分，没有外界的纷扰。
在这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
而在修炼的间隙，他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盛珺璇那行金篆文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凌厉，恳切中藏着算计。
‘这个女人……’
沈川在心中叹了口气，‘每次找我，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但转念一想，他又笑了。
不轻松又如何？
两件九品仙器，换一次以身犯险。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沈川收敛心神，彻底沉入了修炼之中。
太初空间内灵气翻涌，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一片寂静的虚空。
……
天裂。
万里天穹，裂开一道不见尽头的缝。
中央仙域北域之上，无星无月，唯有那道横亘天宇的巨痕，像一只半睁的眼，静静俯瞰人间。
百年一启的纪元潮汐，终于在今夜涨潮。
先是风。
从裂缝深处漏出的风，裹着不属于现世的灵气，那气息古老、苍莽，带着岁月沉淀的腥甜，有带着锋芒，吹过万里荒原，草木疯长，灵兽跪伏，连空气都开始震颤。
继而，天空开始‘错位’。
裂渊上方的天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黑暗里，有光。
最初只是一线，随即铺天盖地，六色光柱自裂缝深处冲天而起，紫、蓝、青、橙、黄、绿，如同六条贯穿天地的锁链，将残破的天穹硬生生钉在半空。
墟天，开了。
四重天的虚影自裂缝中次第浮现：
最下是血色荒原，白骨如林，风沙过处呜咽如鬼哭；
往上是灵山如海，六座本源山岳吞吐着法则光潮，每道光潮都让天地为之失声；
再往上，宫阙连绵，剑冢插天、丹炉生霞、地宫沉厚、琴台流音，上古大能的洞府隐现于云雾之间；
而最深处，一道贯穿一切的‘天裂’直指一点幽光。
那是纪元之心的方向，传说中一切秘密的源头，也是一切传说的尽头。
附近有眼尖的修士失声惊叫：
“天道意志！
快看天道意志！”
话音未落，天裂深处，一道半透明的残影缓缓掠过，庞大得遮蔽半片天空，模糊的面容上辨不出悲喜，只一瞬，便消散于虚空。
它‘看’了人间一眼。
仅仅一眼，方圆百里的修士识海齐齐轰鸣，境界低者当场吐血，境界高者冷汗浸透道袍，连遁光都险些不稳。
潮汐，涨到最高。
天裂彻底洞开，墟天的大门，再无遮拦。
墟天将开的消息，早在半年前便已传遍真仙界。
此刻的裂渊之上，光如蝗，影如潮。
东方，太清宫的战船破开云海，楼船千丈，旌旗蔽日，甲板上数百名身披星纹法袍的弟子列阵而立，为首者负手远眺，目光灼灼；
南方，星海阁的传送阵十二座齐亮，每亮一座便涌出一队修士，衣袂猎猎，转眼散入人群；
西方荒原上，遁光连成一线，散修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兴奋得浑身发抖，有人默默擦拭本命法宝，眼底是压不住的贪婪与决绝。
真仙、金仙、大罗金仙、太一境，境界不同，目的一样。
有人冲着法则本源而来，有人觊觎九品仙器，有人只想搏一个'大机缘'改命；
更有人，是来寻仇的，墟天开启，仇家齐聚，旧账新仇，正好一并清算。
裂渊边缘，早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两大教派遥遥对峙：
一边，天玄道宗的仪仗森严，圣女法驾在重重护卫中若隐若现，圣魔二气流转不息；
另一边，乾坤殿的道旗猎猎翻飞，殿主座下修士杀气腾腾，目光不时扫过对面，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鹰隼。
其余世家、宗门、独行强者各自占据有利地势，布阵的布阵，结盟的结盟，暗处的传讯玉符明灭不定，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桩交易，或是一场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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