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7章 避无可避

沈川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五座金光熠熠、木气葱茏、水雾氤氲、火光冲天、土气厚重的五行本源仙山。

那五座山固然珍贵，是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至宝，但沈川心中真正在意的，是另一座太初雷源山。

在碎魂仙的记忆中，这座山的模样被描绘得极为详尽，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刀刻在了沈川的脑海里。

山体如一道凝固的紫色雷霆。

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

整座山的形态就像一道从天穹劈落、却在半空中被永恒冻结的巨雷。

山脊嶙峋如雷脊，山脊的走势像闪电劈开大地留下的裂纹，山体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雷纹，那些雷纹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时而是刺目的紫白，时而是深沉的紫黑，仿佛随时都会从山体上脱落，化作一道真正的天雷。

山巅是一汪紫黑色的雷池。

那雷池约莫数十丈方圆，却深不见底。

池中雷浆如液，浓稠得像是融化的紫水晶，翻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翻滚都会有雷光从池中炸开，照亮方圆百里的天穹。

那声音不像寻常雷鸣，而是一种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带着毁灭意味的低吼，像是天地本身在咆哮。

整座山常年笼罩在劫云之下。

那劫云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一层由纯粹雷法凝聚而成的天幕，黑紫交织，厚重如铅，压在山巅之上，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从劫云的底部，无数条雷瀑自山巅垂落，有粗有细，有急有缓，汇成一条条紫色的光柱，如天河倒悬，从九霄之上倾泻而下。

那些雷瀑砸在山体上，溅起漫天的雷花，将整座山包裹在一片紫色的光幕之中。

它不列五行。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各占一方，互不侵扰。

而太初雷源山却独立于五行之外，孤零零地镇在通往内域的方向上，像一柄悬在天地间的雷霆之剑。

雷属阳。

是天威，天罚的延伸。

天地间的雷霆从来不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是天道惩戒的手段，是天威降世的载体。

而太初雷源山，便是万古墟天中与天裂气息最为相通的一座山。

那天裂中流淌的混沌天光虽是混沌法则的残余，但其中也夹杂着雷霆的气息。

因为雷霆本身便是天道最暴烈的表达。

雷源山的凶险，沈川从碎魂仙的记忆中早已知晓。

山中法则风暴皆化为雷暴。

不是普通的雷暴，而是本源天雷凝聚而成的雷暴。

那些雷暴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是漫天雷球，时而是雷蛇游走，时而是雷柱轰落，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入山者须以肉身硬抗九道本源天雷，九道，不是一道，不是三道，是整整九道。

每一道都足以劈碎寻常仙躯，将一位太清境后期的修士打得形神俱灭。

但凶险归凶险，机缘同样令人垂涎。

本源雷浆，那是雷池中凝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雷霆精华，一滴便可让修士的雷霆法则精进一层。

雷纹道石，山体上脱落的雷纹凝结而成的奇石，其中蕴含着纯粹的雷霆法则碎片，可用于炼器、布阵、甚至直接参悟。

雷系灵材，山中生长的各种灵草灵矿，皆是在雷霆淬炼下诞生的天地奇珍，外界根本无处寻觅。

而最核心的，便是太初雷源。

那东西沉在雷池之底，是六源中最暴烈、也最诱人的一座。

沈川知道，想要得到太初雷源，他必须先过那九道本源天雷。

不过目标虽然是雷源山，沈川却并未急于行动。

他是个谨慎的人，即便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也不会贸然行事。

在踏入雷源山之前，他决定先去看看那五座五行本源仙山，一来是增长见识，二来也是为了判断自己目前的实力在这本源灵域中处于什么位置。

沈川身形一闪，施展瞬移。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数千里之外。

第一站，长生木山。

远远望去，那座山通体翠绿，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山上草木葱茏，古藤盘绕，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整座山像是一块活着的翡翠。但沈川没有靠近，他只是远远地驻足观望，以神识感受那座山散发出的本源法则之力。

那股力量初时温和，像春风拂面，但仅仅是片刻之后，沈川便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恐怖。

山中法则风暴化为噬灵瘴气。

那瘴气无形无色，却能吞噬灵气与生机。

沈川的神识仅仅是试探性地靠近了一丝，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在拉扯他的神识之力，像是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在啃噬。

更可怕的是山中的古木，那些古树并非死物，它们有灵。

万木有灵，擅闯者会被古藤缠杀。沈川远远看到一截枯枝从山林中探出，如蛇般缓缓蠕动，那动作虽慢，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志’。

沈川收回神识，没有再多看。

第二站，焚天火山。

隔着老远，沈川便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座山通体赤红，山上没有一棵树、一根草，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永不熄灭的火焰。山体本身便在燃烧，岩浆从山腹中涌出，顺着山坡流淌，像一条条火蛇在山上游走。

属性灵气暴烈如焚。

沈川甚至不需要靠近，便能感知到那座山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那是高温将法则都烧变形了的结果。

寻常护体灵光一触即化，法则风暴化为焚风，吹过之处山石成灰。

沈川远远看着，便见一阵热浪从山巅拂过，山脚下的一块巨石在那热浪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连渣都没剩下。

沈川暗自咋舌，转身便走。

第三站，厚土山。

这座山最为沉闷。

远远看去，它像一座巨大的土黄色金字塔，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无尽的厚重压抑。

沈川的神识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重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神识之上。

山中重力如山，每走一步都如负山而行。

法则风暴化为地陷、落石，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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