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3章 如同细雨润物
沈川看着这些蜂拥而来的混沌幼兽，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
地底深处，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动。
沈川的目光穿过层层灰雾，最终落在了前方那座如同山岳般的黑色兽骨之上。
那兽骨不知是何种混沌古兽的遗骸，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还有凹陷，像是经历了无数纪元的侵蚀风化。
骨骼的形态已经难以辨认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大致的轮廓。
如同一座倾倒的巨峰横亘在地下空间之中，高约千丈，宽约数百丈，骨刺与骨脊交错纵横，像是某种远古巨兽最后的怒吼凝固成了永恒。
兽骨之上，混沌气浓郁到了近乎凝成实质的地步。
灰黑色的气流在骨缝间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无声的冥河。
偶尔有几缕气流从骨脊顶端溢出，便化作淡淡的灰雾飘散开去，融入四周的混沌之中。
而在那兽骨的最高处，一朵莲花静静绽放在骨脊之巅。
沈川仰望着那朵莲花，脚步不急不缓，踏上了兽骨。
他的脚步落在漆黑的骨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兽骨表面那些裂纹中有微弱的混沌光一闪而逝，像是在回应他的踏足。
沈川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异象，只是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上攀登。
他穿过交错的骨刺，绕过横生的骨脊，踏过大片大片的骨板。
脚下的兽骨虽已腐朽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依旧坚硬如铁。
每走一步，沈川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那股苍茫古意。
那是属于远古时代的余韵，是岁月在骨骼中沉淀下来的重量。
终于，他走到了兽骨的最高处。
那朵莲花就在眼前。
沈川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它。
莲花的花径高约三尺，笔直挺立，如一根墨玉铸成的长柱。
那花径通体漆黑，却并非纯粹的黑，在混沌气的笼罩下，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之色，无光无泽，仿佛将所有落入其上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然而凑近细看，便能发现那花径并非死物，内里有混沌液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灰白色的细河在茎中穿行。
那些灰白色的液体时隐时现，有时从花径表面的细小裂纹中渗出一丝，随即又缩回去，如同活物在呼吸。
莲叶有三片，呈混沌灰白之色，形如蒲扇，却比寻常蒲扇大了数倍。
每一片莲叶都舒展得极为平整，叶脉清晰可见，如同混沌法则的纹路被直接刻印在了叶片之上。
那些叶脉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无数细密的、纠缠交错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法则意蕴，若是细看，甚至能从中窥见天地初开时混沌分化的景象。
叶片的边缘常年托着一层流动的灰雾。
那雾气极淡，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却真实存在。
沈川试着以神识探去，却发现那层灰雾竟然连法则之光都照不透。
他的神识触碰到雾气的瞬间，便如同陷入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感知不到，什么都捕捉不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遮蔽，不是阻隔，而是将一切探入其中的力量都化为乌有。
而莲花本身花分九瓣。
每一瓣都有手掌大小，灰白为底，半透明如混沌雾凝成。那种半透明极为奇妙，从外面看去，花瓣像是由凝固的雾气雕琢而成，隐约能看到花瓣内部有流光在缓缓移动。
那些流光细密如丝，像是被冻结在花瓣中的灰白色星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在花瓣中无声地回放。
九片花瓣，却并不一样。
沈川逐一看去。
第一瓣上浮着淡淡的星辉，那星辉并非真正的星光，而是某种法则在混沌中留下的残影，像是有人将一片星空碾碎后揉进了花瓣里。
第二瓣的内里沉着一团深不见底的幽暗，那幽暗不是颜色，而是一种空，像是花瓣中藏着一个无底的深渊，所有落入其中的目光都会被吞噬。
第三瓣的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那些金芒如碎金般闪烁，是某种金属性法则在混沌中的投影。
其余六瓣亦各有不同，有的如寒冰凝霜，有的如烈焰暗藏，有的如雷霆隐现，有的如风月无痕……
九种不同的法则在混沌中的残影，被这朵混沌莲一并收进了九片花瓣里，各占一瓣，互不侵扰，却又浑然一体。
此刻，九瓣并非全开。
花瓣半合半掩，像是一只微微合拢的手掌，将莲心护在其中。
花瓣合拢时，整朵混沌莲看起来就像一枚灰白色的石莲，不辨色彩，不闻香气，灰扑扑地混在兽骨堆中，毫不起眼。若是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兽骨上长出的一块奇特的矿石。
沈川看着这朵半开的莲花，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从碎魂仙的记忆中知道，混沌莲的成熟极为苛刻。莲开九瓣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需要百万年的孕育。
百万年就是百万年，差一天也不行，少一天，莲便不会全开；
少一个时辰，莲心便不会显露。
这是混沌法则定下的规矩，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百万年就是百万年，差一天也不行啊。”
沈川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对天地法则的敬畏。
但敬畏归敬畏，他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
沈川深吸一口气，旋即双手掐诀。
时间灵域瞬间释放。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混沌莲连同周围百丈的空间一并笼罩。
那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时间法则之上的力量，是沈川以大神通凝聚而成的时间之域。
在这片域中，时间不再是一条匀速流淌的河流，而是可以被随意拨弄的琴弦。
紧接着，补天珠从沈川眉心飞出。
那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时间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古朴而深邃的气息。
补天珠悬在混沌莲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层淡淡的时间之力洒落，如同细雨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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