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5章 每一个都令人垂涎
沈川内视己身。
第十元婴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深处，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包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像一尊亘古不动的石像。
在它周围，天泪的残余、混沌珠的碎片、混沌莲的花瓣碎片、八枚混沌莲子的精华，无数珍稀罕世之物被吞噬殆尽后留下的痕迹，如星屑般散落在元婴四周，缓缓旋转，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那具小小的身躯之中。
没有法则之力被领悟。
一点也没有。
沈川看了片刻，非但没有焦急，反而微微一笑，将神识收回。
他并不急。
过往无数次领悟法则的经历早已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法则之悟，从来不是靠蛮力堆砌资源便能强求的。
他每一次真正参透一种法则，都是在太初之中，焚香净手，心如止水，以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的岁月去打磨、去感悟、去与法则本身对话。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过程，需要的不是天才，不是机缘，而是一颗真正沉静下来的心。
而如今呢？
他身在万古墟天，一刻不停地奔波、战斗、探索、吞噬。
脚下是无尽的荒原，头顶是破碎的天穹，四周是随时可能扑来的混沌兽。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领悟法则，便是静下心来打坐片刻都是奢望。
没有心境，便没有感悟。
没有感悟，便没有法则。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更何况沈川本就没指望仅凭一株混沌莲、几枚混沌莲子就能领悟混沌法则。
那可是混沌法则。
万法之源。
天地未开之前的原始之力。
沈川虽未真正触及，但他翻阅过的典籍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对混沌法则的记载，自然也有警告。
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未领悟者接触混沌气，轻则法则紊乱、走火入魔，重则神魂被同化，化作混沌的一部分。”
这句话沈川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它写得多好，而是因为他在典籍中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
修仙世界之中，从不缺乏这样的传闻。
那些曾经叱咤一方的大能，有的是一宗之主，有的是散修中的绝世天才，有的甚至是真仙界降临的道祖。
他们或自大、或好奇、或贪婪，或仅仅是想在墟天中寻求突破，便贸然去接触混沌气、去参悟混沌法则。
结果呢？
轻的，法则紊乱，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重的，神魂被混沌同化，连渣都不剩。
而最惨的那些，他们的肉身没有完全消亡，神魂却已被混沌侵蚀殆尽，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墟天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些空壳最终会被混沌兽发现，拖回巢穴，化作混沌兽的养料。
他们曾经的名字、曾经的威名、曾经的一切，都化作了巢穴里的一缕灰烟，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沈川每想到这些，便会不自觉地多一分谨慎。
他是惜命的人。
不是怕死，而是觉得还没到死的时候。
真仙界的典籍中对混沌法则有一段极为精妙的描述，
“混沌者，万法之源，未分化之态也。
天地未开之前，一切法则混而为一，无名无形，无分无别，那便是混沌。
它是所有法则的母亲，亦是所有法则的终点。
分化后的三千法则，无论金木水火、风雷冰光，终有一日要回归混沌，如百川归海，如落叶归根。”
这段话沈川反复读过许多遍，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混沌法则不是三千法则中的某一种，而是三千法则的总和、是源头、是归宿。
它不是一种法则，而是‘所有’法则的母亲。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领悟混沌法则，便等于同时触及了所有法则的根基。
这听起来诱人至极，但也危险至极。
因为没人能同时驾驭三千法则。
沈川仔细回想自己所知的关于混沌法则的一切，将其梳理为几个核心特点。
其一，吞噬之于湮灭。
混沌法则的本质是‘吞’。
它吞噬灵气、吞噬法则、吞噬神通、吞噬术法。
任何力量在混沌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这也是混沌兽在墟天中横行无忌的根本原因。
它们天生便与混沌法则共鸣，以混沌之气为食，以混沌为甲，寻常修士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不过是给它们送了一道开胃菜。
沈川此前与混沌兽交手时便深有体会，他的神通术法打在混沌兽身上，十成威力能被吞掉七八成，剩下的两三成根本伤不了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只有吞噬它们是唯一法门。
其二，演化之于再造。
混沌不仅能吞，还能生。
古语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便是万物归三，三归二，二归一，一归混沌。
参悟混沌法则者，若能真正触及其核心，便可望逆向演化。
从混沌中推演出任意一种法则。金、木、水、火、风、雷、冰、光、暗、时间、空间、三千法则，皆可从混沌中化生而出。
这意味着混沌法则堪称大道三千的总纲，是所有法则的根本。
得其一，便可通其万。
其三，屏蔽天机。
混沌法则能够遮蔽因果推演，扰乱天机运转。
在混沌气息的笼罩之下，即便是残破的天道都‘看不清、算不明’。
这便是为何混沌珠可以防止追踪。
它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将一切因果线索尽数淹没；
也是为何混沌气可以扰乱天机。
在混沌笼罩的区域，任何推算、占卜、预知之术都会失灵。
沈川此前在墟天中多次借助混沌气逃脱追杀，便是利用了这一特性。
其四，融合之基。
混沌法则可以调和多系法则之间的冲突。
修士兼修多系法则时，最大的难题便是不同法则之间的排斥或是冲突，火水之间不容，光暗间相悖，生与死对立。
但混沌法则不同，它是万法之母，天然便能包容一切。
以混沌法则为引，可以将不同系别的法则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混沌莲之所以珍贵，其功效正源于此，它能帮助修士打破法则壁垒，实现多系法则的融合。
这四个特点，每一个都令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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