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6 章: 收养阿娜特
纳夫塔利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他关上门,盯着墙那张甘达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甘达意气风发,站在某个国际会议的会场外,身边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各国情报首脑。他的笑容很自信,很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纳夫塔利伸手,将照片翻了过去。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纳夫塔利局长,东非大裂谷研究所被毁,无人生还。我们的人正在赶往现场……,”
“知道了,有结果随时联系我。”纳夫塔利此刻已经不需要来自东非的功劳了,一场刺杀,已经改变了一切。
他缓缓靠在椅子上,双手摸索着真皮扶手,想到一会就要去宣誓就职,升任摩萨德局长,他的眼前浮现的,却是他在安德罗波夫学校毕业仪式上的宣誓。
有谁能够想到,当年壮志凌云的他,毕业后就跟随父亲来到了这片上帝应许之地生活。
与虔诚的父母不同,他的到来本来就是一场阴谋。随着岁月逐渐流逝,他有过红色镰刀解体时候的悲伤和迷茫,有过安娜招募后的重新振作。
作为战略性潜伏人员,在马岛资源的倾注下,他屡建功勋,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一步步爬到高位。
前些日子还想着趁刺杀李安然行动失败的由头,发起对甘达的进攻。没想到,一个摩萨德的叛徒,为他扫清了一切,铺平了道路。
“马岛……我该如何对你呢?”纳夫塔利忽然有些犹豫起来,想到安娜那双海洋一般的迷人蓝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想要掐灭这团蓝色的冲动。
蒙特利尔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马斯克开着一辆雪佛兰,在圣劳伦斯河畔的街道上缓慢行驶。后座上,阿娜特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过大的外套里,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从特拉维夫到塞浦路斯,从塞浦路斯到多伦多,再从多伦多开车到蒙特利尔,整整一天一夜的奔波。这个四岁的孩子没有哭过一次,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吃东西、沉默地睡觉、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那种沉默让马斯克心里发毛。
他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前,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到了。”他说,“我们到家了。”
阿娜特没有动,只是抬起那双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和约哈南的一模一样,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世界,却不让任何人看到里面藏着什么。
马斯克叹了口气,下车打开后门,把她抱出来。孩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身体却绷得很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马斯克抱着孩子爬楼梯,每上一层都要停一停,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圣劳伦斯河。河水在雨中泛着铅灰色的波光,远处的桥梁上,车辆川流不息。
三〇二室的门是绿色的,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牌号。马斯克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把阿娜特放在沙发上,转身打开窗户。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也打湿了他的手。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他走回沙发前,蹲下来,和阿娜特平视,“暂时先住这里,这些天会有人来照顾你。等你长大一些,我会来接你,带你去见你爷爷。”
阿娜特看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爷爷死了对吗?”
马斯克愣住了。
孩子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平静,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有一点水光在闪烁,转瞬即逝。
“谁告诉你的?”他问。
阿娜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爷爷是个英雄。”他说,“他做了他必须做的事。你以后会懂的。”
阿娜特依然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马斯克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哭声,只是一种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马斯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圣劳伦斯河在雨中静静流淌。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咦?马斯克,这么快就到了?”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咔哒声,还未等马斯克反应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玛莎……”马斯克悄悄放开背后握住枪柄的手,勉强堆起笑容。
玛莎的视线从马斯克的手肘上扫过,并不在意对方的警觉,而是侧耳听了一会,皱眉问:“你不是说她很乖的吗?”
透过房门,隐隐传来孩子的嘤嘤哭声,马斯克耸耸肩,“也许她觉得现在才是哭的时候吧。”
说完话,他的眼睛看着玛莎身后,有些吃惊,“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从玛莎身后站出来,微笑颔首示意,“安然让我把孩子带回去,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了。”
蒙特利尔的雨在凌晨时分渐渐停歇。
马斯克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看着四楼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窗帘是那种廉价的化纤布料,透出的光线模糊而温暖,在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孤独。
“你为什么亲自把她送来?最近闲的,还是有别的原因”玛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马斯克没有回头:“我……欠她爷爷的……人情。”
玛莎走到他身边,同样抬头看着那扇窗户。雨水从屋檐滴落,在她脚边砸出细密的水花。这个曾经在莫斯科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普通得就像一个在街头躲雨的路人。
“约哈南用自己的命换了甘达的命。”玛莎说,“新任局长已经走马上任,是以前负责情报的副局长纳夫塔利。他跟半路出家的甘达不一样,是基层靠功劳一步步起来的。”
马斯克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玛莎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经历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我想说,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会更可怕。”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像是一块石头勉强挤出的裂纹。
“玛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观前顾后了?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从安德烈死后。”玛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当我亲手杀死他的那天晚上。我在想,我的结局会是什么?横尸街头,还是会孤独终老。”
她掏出香烟点上,蓝色的烟雾从她嘴里喷出,蓝化了周围的空气。“也许横尸街头就是我们这种人应该的归宿,躺在床上老去,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那扇窗户,“好在老板这人还不错,没有让那个小女孩走她爷爷的老路。”
马斯克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玛莎这人脑子经常会短路,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也许是受了红色镰刀解体的影响,这群克格勃突然之间失去了为止奋斗的目标,一个个变得神经兮兮的。安娜如此,玛莎也是如此,还有那个佐伊……跟老板的儿子搞在一起,年纪还大了一大截……怎么想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雨后的街头,看着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终于熄灭。远处的圣劳伦斯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偶尔有一艘夜航的轮船经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四楼的公寓里,米拉贝尔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阿娜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却在不规则地颤动,显然并没有真正睡着。
米拉贝尔没有揭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孩子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和家人挤在一个破木屋里,失去祖产的父亲不得不早出晚归,努力养活着一大家子。
直到她十五岁时候被黑道的老大抢了去,从此走上了一条让她至今不堪回首的道路,直到遇见了李安然。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阿娜特的额头。孩子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困倦,只有清醒和警惕。
“睡不着?”米拉贝尔轻声问。
阿娜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米拉贝尔收回手,没有继续触碰她。她知道这种孩子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信任。
“我叫米拉贝尔。”她说,“从今天起,由我来照顾你。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不跟我说话,可有三件事你必须记住。”
阿娜特依然沉默,只是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我不会伤害你。第二,我不会抛弃你。第三,等你长大了,你可以选择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在那之前,你得听我的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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