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殇（四）

地球意识没有再如刚才的林跃翔那样给手中的“J”说遗言的机会，甚至连意识都不等他恢复清明，便手掌一握，整个人霎时炸成一朵血花，浓厚的血腥味裹挟着猩红色的血雾，霎时弥漫四周，令周围人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恶心。

“Joker”呆呆地看着，抬了抬手，却很快又放下，后又不忍地闭上双眼，双唇紧紧抿着，可最后，还是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对于“J”的死，他并没有多少触动，毕竟对方是他哥哥的人，而他本来就不支持孔尘去与那一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母子相认的，更不建议去过多地干涉对方，毕竟这不仅有可能会拖累他们，也是在伤害那对母子。

他当下的这一声叹息，更多的反而是因为“J”居然以这样草率的方式死去。

“哼。”地球意识一甩手上沾染的血污，再次冷哼一声，而身体一转，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出现与离开，前后不过半分钟时间不到。

一切尘埃落定。这一场被推动的，本不该出现的战斗，没有胜者，包括地球意识。

“‘Joker’。”几乎旁观了全过程的“A”小心翼翼地飞上前，试图着呼喊了一声。

“……”“Joker”沉默着，没有回应“A”的呼唤，足足五六秒后，才轻吐口气，语气微弱：

“走吧。”

话落，就见“Joker”的眼眸迅速失去色彩，一道以肉眼看来完全透明，以源气视来看才能大致看清的灰白色雾气自这具身体的头顶钻出，而后迅速没入“A”的眉心之中，“A”的眸光与气质也随之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至于他先前所居的这具名为顾青明的身体，则在风的承托下，缓缓飘向了已经从幻阵笼罩中脱离出来的医院天台上，与以及接回手臂与头颅的林跃翔的尸体躺在一起。与之相伴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定睛看去，除了“3”内格罗·桑切斯与“6”卡皮尔·辛格还能是谁？

这二人此刻已然失去了意识，正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全身多处伤口，其中不乏有普通人挨上一下就足以致命的大伤，若非还有清晰的呼吸与心跳，否则这二人基本上与两具尸体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如同“Joker”所决定的那样，这二人被当作用于给雷霆泄愤的战利品给强行留了下来，无论雷霆还是他身后的特应部想要对他们做什么，他都不会过问，也不在乎。

如果让他来说，那就是反正“王牌”这个组织也完成了他应尽的使命，那么也是时候将这些罪恶之人绳之以法了。

随着“Joker”与“A”的消失，雷霆才终于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恢复了镇静。

他看向天台上躺着的四人，泪珠已不自觉地蓄于眼眶，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他飞速落到天台上，将手贴上顾青的身体，可入手的瞬间，传来的却是死一般的冰凉。

“不，不要……”雷霆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不信邪地用各种方式探查起了顾青明的身体，可无论他如何验证，最后都只指向了一个结果。

顾青明，确实是死了，他的身体完好，没有任何内伤，甚至就连外伤都极少，只有脸皮因为接触了他的电离辐射而融化了大半而露出了皮下的脂肪与肌肉。

可他就是死了，他的灵魂消失了，心脏停止了跳动，脉搏彻底不见，就连大脑也失去了一切活力，甚至于身体上都已经开始有了尸斑浮现。

打从身体被占据之时，“Joker”就已经将顾青明的魂魄给完全湮灭了，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雷霆也是在使用了一切能够用得上的手段，都无法救回顾青明后才彻底认清了这一点。

同一时间，在“自然感应”的视线中，在下方的医院中，在重症监护室之中，一群护士与医生正慌张地在病房内进进出出，手足无措，其中不乏几位在华夏医学界极负盛名的老教授。

只因就在一分钟前，这间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徐智，他的心跳在睡梦中忽然停止了，没有任何预兆，就是突然间就变为了一条直线。这可吓坏了看守的护士，也吓坏了接到警报的其他医生与护士，就连那几位老教授都被惊动了，纷纷前来该房间内展开紧急救治。可结果与天台上的雷霆一样，任凭他们如如何施为，象征心跳的那一条都再没有任何起伏，即使上了除颤仪，屏幕上一条线也不过是跳了一下，就迅速落于平静。

如今，病房里的医生们依旧在努力，在竭尽全力地试图从死神手中抢下这个对整个华夏都有大功的功臣，但雷霆清楚，徐智，救不回来了，他是地球意识点名要死的人，就连地球本身都抛弃了他，又有什么人能够救回他呢？

雷霆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天台边缘仰头望着远方刚刚从地平线完全升起的朝阳。

东方的朝阳已然升起，但他心中的那颗，已然沉入天边。

他不会因此而寻短见，甚至还会继续努力修炼，顺着地球意识的心意进一步变强，毕竟正如地球意识所说，他是个重情的人，只要尚有亲近之人在世，他就不可能去寻短见。毕竟他要是死了，谁来保护剩下的人？也因此，地球意识才会选择将他身边最为亲近几人留下来，确保他雷霆依旧处在她地球意识的掌控中，无法逃脱。

“安息吧，队长，韵姐，青明。”雷霆忍着泪，手掌先后抹过三人的面庞，让他们得以闭目为安。

在这一刻，他心中对“Joker”甚至没有太多的仇恨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只是一把刀，一把地球意识手中的刀，难以以自己的意志抗衡地球意识的命令，也是因为对方先前冒着得罪地区意识的风险，主动接住了下坠的林跃翔的尸首，让他得以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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