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大世将至：新世纪（下）

雷霆没有说话，只一抬手，原本扭曲的空间就霎时安定了下来，那股由内向外撕扯着他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不过其并未持续太久，仅仅两三秒，空间就重新扭曲起来，且程度相较于之前还要更加夸张、更加剧烈。

但两三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空间安定的瞬间，雷霆便脚下生雷，一个转身冲向了远方还在持续飞离他的李伟明。虽然以李伟明的能力与境界，想要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是几乎不可能的，但有这么一个人在，就好像是自己身边多了一只时刻绕着飞的苍蝇，虽然伤害不了他，但烦人啊，而且容易在关键时刻干扰他的判断。于是雷霆当机立断，决定率先解决这只烦人的苍蝇，再处理孔星辰。

迈步的瞬间，电光闪烁，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在瞬息之间蒙上了一层阴云，将整颗太阳给遮得严严实实，环境中的光也仿若被拉上了电闸般，一下子暗了下来。

孔星辰见此，并无其它动作，更没有慌张地跑去救李伟明，而是默默闭上了眼，同时右手手掌翻转，掌心朝上。

刹那间，一股发自灵魂的悸动感自雷霆的胸膛内传出，令他动作一滞。还在逃跑的李伟明则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贴近到雷霆身前，身后冒出无数锁链，将他与雷霆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先前的逃跑，不过是让雷霆松懈，误以为他真的只是一只烦人的，没有任何伤害手段的苍蝇而已，为的就是抓住着仅有的一次机会，以付出自己为代价，束缚住对方！

远端的孔星辰见此，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对他们兄弟二人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人，在一声无声地叹息中，将掌心朝上的右手猛地合上。

下一秒，只见李伟明面带微笑，面庞一瞬光明，紧接着就化作道道光束，骤然炸开！霎时间，其体内存储的磅礴源气化作一颗颗高能粒子，如那破片手雷爆炸后的金属碎片一般，向着四周四散冲去，带着超越近乎所有步枪甚至狙击枪子弹的恐怖动能，将沿途所过之物尽数洞穿！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破片手雷在眼前爆炸就足以致命，且最后导致他殒命的，往往不是手雷爆炸时所产生的冲击，而是那些迸射而出的金属碎片。除非穿戴有足够厚实、坚韧的防弹衣，否则那些金属碎片将径直刺入所有位于爆炸范围内的人的皮肤，损伤他们血管与内脏，若不及时救治，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即使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一旦距离爆炸中心过近，身体刺入了太多的金属碎片，往往也是回天乏术。

这就是目前雷霆所面对的情况。是，他不是普通人，而是肉体防御堪比一辆小型汽车，面对非物理性质的超能力攻击时更是堪比一艘大型航母。可他所面对的，也并非是一枚普通的破片手雷，而是由一名纵横主动献出自己的生命，以他的肉体为手雷本身，以他所存储的磅礴源气为其中破片的，这个世界上作为恐怖的手雷！

如果单论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其对雷霆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威力也与一辆标准坦克的一炮拉不开差距，但那作为破片的源气就很恐怖了！

一个纵横体内存储的源气有多少？至今没有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毕竟每一位纵横都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资产，不可能任由那些科学家施为。故而，当问出这个问题时，无论如何寻求，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笼统的回答。

大概在八十到九十千克之间。

对于气体来说，八十到九十千克，已经是一个极为夸张的重量了，尤其在源气的平均密度与质量都远低于空气的情况下，若是将这些源气平铺开来，其面积足以覆盖整个地球！

而这些源气，就在李伟明选择自爆之后，化作了手雷中的破片，一粒基础源气粒子，便是一枚破片，一枚能够产生恐怖动能的破片。而这样的破片，对于一名纵横的源气储备来说，只是海洋中的一滴水，数量何止成千上万？即使以亿为单位亦是往小了说！

面对此等密度数量的恐怖攻击，即使源气罩能够起到它应有防护效果，且在面对纯粹由源气构成的攻击时还能再翻个好几倍，也无能为力。

果不其然，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随着白光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整个空间都随之震动起来，空气中的流离源气也自发响应，承接着那些落了空的“源气破片”，消磨掉它们所蕴含的动能，并转化为普通源气。

而在白光消散后，作为唯一亲身尝到这一手段的雷霆，  此刻的他依旧勉强维持着站立，但气息已然极其微弱，明明从外表上看不见什么伤害，可就好似受了濒死的重伤般，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孔星辰依旧不敢贸然上前，他很清楚对方的手段，也知道仅仅只是一个人肉炸弹，是根本不足以帮助他重创雷霆的。

于是他仍旧与对方保持着约五百米的安全距离，意念催动，唤出一片墨绿色中带有道道灰光的雾障，操纵其呼啸着扑向了雷霆。

远方的雷霆没有动作，仍然低垂着脑袋与双手，面对来袭的雾障，没有进行任何回避，只身被其吞入其中，好像真的在那一场爆炸中身受重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可雷霆越是如此，就越是让孔星辰感到不安，他的大脑飞速思考着，试图想出对方究竟想干嘛？

不过很快，雷霆就给出了他答案。

只见原本乌云翻涌的天穹忽然一瞬凝滞，而后那些黑压压的阴云便如同一层轻薄的面纱般被于刹那间揭开，显露着万里晴空，以及一颗炽烈的大日。

太阳！变大了！不，应该说，离近了！

灼热的太阳光当天照下，动荡扭曲的空间与那闪烁着道道灰光的墨绿色雾障都仿佛遇到了天敌，前者被迅速平定，空间重新安稳下来；后者被迅速蒸发，化作缕缕雾气，升入空中。

「什么？！」孔星辰骇然地看着头顶上那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橙红色恒星，内心满是震动。

他知道，这颗恒星绝对是假的，是视觉上的错谬，别说雷霆了，就算是地球意识自己全力出手，也根本不可能撼动地了太阳半分，更何况把它拉近？就算是将地球朝太阳拉近，那也是做不到的，太阳的引力早已将地球牢牢束缚在特定轨道上，即使是地球意识也休想挪窝！

可无奈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逼真，无论是视觉还是触觉，亦或者听觉嗅觉，无不在告诉他，眼前的就是真的太阳，这让他一向稳固如山的心境都产生了一定的动摇，就连所坚信的这不可能是真的太阳的判断，都为之产生了些许的不确定。

「不对。」孔星辰摇摇头，在心中默念。

「这不可能是真的太阳！这只是伪装成太阳的，一种兼备发光、发热、电磁、引力、乃至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心智的大范围攻击罢了！」

随着他不断默念，心中那股对自我认知的怀疑与不确定感还真就逐渐消退，可取而代之，却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毕竟就算天上的不是真的太阳又能如何呢？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颗太阳是真是假真的还重要吗？只要他没有手段进行反制，那这悬挂在他头上的能发光发热的火球，就是真的太阳。

忽然间，他身上所穿戴的这一身黑袍开始燃烧，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在灼热的阳光下化作飞灰，被热浪所卷走，他这具身体的真正容貌也得以显现而出。

那是一个与孔尘有七分像的脸，面色却更加苍白，身体也更加瘦弱，露在外面的四肢压根看不到多少肉，皮肤都几乎贴在骨骼之上，一副仿佛只要刮起大一点的风，就会被整个吹走的病弱模样。

这是孔星辰自己的身体，完全属于他自己。在这没有退路可言的最终决战中，他第一次启用自己原本的身躯。

但可别被这副弱不禁风的外表给欺骗，只有用上自己原本的身体，孔星辰才能真正取回自己的巅峰实力！不仅对超能力的掌控进一步加深，就连许多原本已经失去继续使用权限的能力，他也能够重新取回，临时借用！这也就是为何他能够在“大退潮”结束后，依旧能够得到新的能力，因为那能力实际上将根本不是新的，而是旧的。

可即便如此，这些旧能力中能够对如今的雷霆造成作用的，也只有寥寥几个而已，其中之一，就是一个名为“辐射抗性”的、曾经被他视作鸡肋，却在今日大放异彩，成为他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受到什么明显伤势的最大功臣。

远端，在大日降临后，雷霆体内的伤势迅速恢复，他也重新抬起头来，向孔星辰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道带着一丝敬意的目光。

然后下一秒，他高举左手，掌心朝天，虚握住了什么，然后猛地下拉。

蓝光落下，白光退却，那颗占据了大半个的天空的宏大大日骤然缩小，化作了一般太阳大小，并推至了天空的一端。而在另一端，一颗与缩小后的太阳差不多大的蓝色月亮凭空出现，悬挂于此，不断向地面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日月同天！

孔星辰呆呆地看着白蓝二色的天空，看着那橙红色的太阳与幽蓝色的月亮，整个人仿佛脱离一般瘫软下来，落向了地面。

他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那颗蓝月的作用。按理来说，月亮离地球越近，引力应该就越小才对，可这颗蓝月却反了过来，明明大小堪比现实中太阳，甚至还要再大上一圈，可它却能反向加大引力，将作为“顶级”的他牢牢吸附于地面，即使是抬手这一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是极其艰难。

天穹之上，雷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面上看不到轻蔑，只有面对一位老对手时郑重。他道：

“作为对手，你足以让我全力以赴。”

话落，手掌下压，刹那间，天地变色，太阳与月亮同时坠下！朝着地面上的孔星辰砸去！

面对雷霆这毁天灭地的最强一击，孔星辰笑了。

他没有试着逃跑，也没有试着求饶，甚至没有想过反抗，早在大日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在面对已成“顶级”的，全力以赴的雷霆时，自己真的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于是，他带着笑容，淡然地面对着坠落的日月。

…………

外界，上沪。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唐秀秀与刘往站在街道边，抬着头，满脸担忧地看着斜上方的天空。路过之人看到这二人，要么觉得是什么行为艺术，掏出手机记录；要么就觉得这俩人得了什么大病，迅速远离。

这些路人不知道，但唐秀秀与刘往却很清楚，在此刻的上沪，一场属于这个世界最为顶尖的两名超能者间的决战正在发生，只不过其战斗的地点，并非现实中的上沪，而是一片在时间、纬度、乃至于位置都与现实完全相同，却唯独不是同一个空间的全新的地界。

在那里，拥有与现实中的上沪一模一样的布局，现实中有的，那里都有，唯独缺少了生命。在那里的上沪，城市只是城市，是冷冰冰的钢铁丛林，其中没有任何动物、植物，更遑论人类。

这一划分空间的手笔，毫无疑问属于外星人。他们在昨日雷霆刚刚从地球意识口中获知最终决战的地点就在上沪后不久便出现了，并提供了该方法，并表示，该方法将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作为常规手段出现，每当有游戏参与者要爆发战斗，其所在的空间就会自行分化，将战斗者与现实世界进行隔离，直到战斗结束后才会放出来，以此确保游戏的进行不会影响到现实社会的稳定。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将最终决战的地点定在上沪，就是为了在游戏开始前，先将这最重要也最为基础的手段进行最后的实战测试。

而从结果来看，测试相当成功，无论副空间打得多么激烈，作为主空间现实世界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连一丝异常的源气波动都没有出现。

唐秀秀与刘往二人也是因此才会出现在这里，毕竟按照外星人的说法，等到战斗结束，胜者就将从此处回归现实。

“雷霆……”唐秀秀十指交叉相握置于胸前，不知道第几次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祈祷着。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但这一次，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其脚下的大地忽然震动了一下，差点将她震倒，而且不止她如此，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刘往还是那些路人，都明显感受到了这股震颤，其中更是不乏因此而跌倒的。

「地震？」唐秀秀歪着身子，困惑地看着周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就见一道璀璨的金光破开云层，照射在大地上，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

如此耀眼的金光，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抬头，唐秀秀与刘往当然也不例外。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遥远的天边，一条金光大道逐渐凝结成型，一端隐于云层之中，无法得见，一端通往无穷高的天穹之上，隐约能在其末端看见一道仿佛蕴含有世间至理的金色大门，巍峨耸立。

这样的场景不仅发生在上沪，还在同一时间段发生在全球各地，无论是喧闹的大都市，还是人迹罕至的无人区，无论身处于地球上的哪个角落，只要能够抬头看到天空，无论大小，都必然能够在天空中看到这么一道金光之路。即使是盲人，亦能够在其黑暗的视界中撞出一片金色。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在所有抬头看天之人耳中响彻的，仿佛天神般至高的宏音。

“万理大道！”

「大道……」唐秀秀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天边的长路，大脑空白一片。

忽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眼中。

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雷霆！

但此时的雷霆，虽然相貌与体态不变，可其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作为曾经的高阶超能者，唐秀秀竟能从中品出一点神圣，也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对方与那天边“大道”之间，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联系。

“极致”诞生，“大道”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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