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繁华集市
晨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土路上。
我没有回头。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被层层叠叠的山峦和树木所遮蔽。
院子里才再次响起声音。
王叔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又羞又急的模样。
再看看我消失的方向。
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对着玉儿数落道：“你呀你！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让你主动点你怕啥？”
“啊？人家莫离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才子！文曲星下凡！这次去赶考，那肯定是要当大官的！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眼巴巴的盯着呢！等人家真当官了，骑着高头大马回来，那说亲的媒人能把他家门槛踏破！到时候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还能轮得到你？”
他越说越急。
“你自己心里不是也喜欢人家吗？在家里绣个帕子都偷偷绣个莫字，真带你来见人了，你倒好，成哑巴了！一句话都说不利索！白瞎了这么好个机会！”
面对父亲连珠炮似的责怪，加上想到自己刚才那丢人的表现。
还有对莫离哥那份朦胧却真切的情愫以及未来可能渺茫的恐慌。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玉儿终于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
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那委屈又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眼看玉儿被父亲说得哭了。
一旁的母亲韩氏连忙上前打圆场。
她白了王叔一眼，嗔怪道：“哎呀行了行了！老王，你至于吗你？跟孩子发这么大火！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害羞不是正常的吗？非得像那些没羞没臊的野丫头一样，扑上去才算好啊？咱们玉儿这是矜持，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轻轻给玉儿擦着眼泪。
随后低声安慰道：“玉儿不哭啊，你爹就是个急性子，瞎嚷嚷，别理他。”
随后她又转向王叔，脸上露出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笃定笑容。
随后压低了些声音说道：“你放心吧老王，莫离这孩子，虽说有时候主意正，但向来还是听我这个当娘的，等他这次考完试回来，不管中不中，我都会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这婚事，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玉儿又这么乖巧懂事，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这亲家啊，咱们是做定了！”
听到这话。
王叔脸上的怒气这才消散，转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连连点头：“哎呀，有亲家母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放心了！莫离这孩子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好娘亲张罗，将来玉儿嫁过来，那也是她的福分，是我们老王家的福分啊！”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客套话。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而玉儿依旧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泪水虽然被韩氏擦去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村口那条空空荡荡的土路，眼神还追随着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
风吹过。
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也吹干了她眼角的湿意……
而我已经踏上了那条蜿蜒的山路。
路旁的野花在晨露中摇曳。
鸟鸣声清脆悦耳。
但我的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也无对功名的热切。
只有一种仿佛被命运推着前行的疏离与无奈。
而历经长达一天的山路。
我背着那个半旧的藤编书箱，挎着母亲准备的干粮包袱，从晨露初降走到暮色渐起。
山路崎岖，风景变换，初时还能见到熟悉的山林村落。
后来便是陌生的旷野与偶尔经过的驿站。
腿脚因长途跋涉而酸痛，但精神却因远离了那充满无形压力的山村，以及那份对未知前路的微妙逃避，反而轻松了不少。
当夕阳再次开始西斜。
将天边染成熟悉的金红色时，我终于望见了前方地平线上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
穿过最后一片田野，我终于行走在了省城的街道上。
省城的街道，果然繁华！
与山村小径的幽静截然不同。
这里的街道宽阔许多，由青石板铺就，虽经无数人踩踏而略显光滑，却更显人气鼎盛。
过道两旁都是摊贩，一家挨着一家。
几乎看不到空隙。
他们或支着简易的木架，或干脆在地上铺块布，高声叫卖。
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喧嚣的市井交响曲。
卖什么的都有。
文房四宝的摊子自是不少。
笔墨纸砚种类繁多，有普通学子用的，也有看起来颇为高档的。
点心吃食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刚出炉的烧饼。
热气腾腾的包子。
晶莹的糖葫芦，引人垂涎。
手工艺品摊上，琳琅满目的木雕。
泥人、剪纸、风车，色彩鲜艳，形态各异。
五花八门，令人目不暇接。
人流量也很大。
男女老少，商贾走卒，挑夫货郎，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而在这人群中。
也有很多书生模样的人。
他们大多穿着长衫，或青或白，背着书箱。
三五成群，或独自行走。
脸上或带着新奇，或带着紧张，或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从容。
显然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汇集于此，前来赶考的学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
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仿佛从那个被母亲期望和王家婚事所笼罩的小小院落里，一下子跳入了一个广阔热闹的天地。
这里没有人认识韩莫离，没有人知道他背负着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考书生，可以暂时卸下那些无形的枷锁。
似乎是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感染。
也可能是莫离那种天真浪漫，喜欢美好事物的性子在影响。
我竟然沉寂在了周围的摊位上。
我东看看西看看，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少年。
虽然韩莫离才名在外，但山村终究局限。
对许多小玩意儿都流露出兴趣。
看到一个摊位上，有个民间艺人在耍猴的表演，那猴子穿着红褂子，戴着帽，在主人的指令下翻跟头钻圈。
引得周围观众阵阵喝彩。
我也忍不住驻足观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路过一个专卖毛笔的摊位时。
我被几支造型别致，笔杆温润的毛笔吸引了。
想到自己随身带的紫竹笔虽好。
但多备几支也无妨，便买了几根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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