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亲切老沙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唐雅阁这番话，掷地有声。

尤其是提到先祖蒙羞的重要性，深深触动了许多还心存祖训的唐门子弟。

他们加入唐门，学艺修身。

固然要听命行事。

但内心对正道的认同，依旧是底线。

只见人群中，一部分弟子默默垂下了手中的兵器，向后稍稍退开。

另外一些仍在犹豫的，看到同伴如此，又慑于唐雅阁方才展现的雷霆手段和此刻凛然的气势，也渐渐放下了敌意。

包围圈无形中散了。

那名刚才还想争辩的弟子，脸色变幻数次。

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随后低头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整个庭院。

只剩下唐雅阁一人独立中央。

其他唐门弟子，或站或蹲，或搀扶伤员。

再无一人上前阻拦。

而尚不栋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墙外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庭院中的一片狼藉和沉默的唐门弟子。

唐雅阁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和衣角。

她的背影显得孤单而萧索。

许久。

她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那感觉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说给那个并不在场的人。

“有些天意，非人力能阻……”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释然。

以及最终的决绝。

“无名，你我缘分已尽……”

话音落下。

她缓缓转身，不再看那高墙，也不再看庭院中的弟子，步履有些蹒跚。

却又异常坚定的朝着唐门深宅的内院走去。

身影逐渐融入黑暗之中。

庭院里。

只剩下夜风呼啸。

以及尚未散尽的肃杀与血腥气。

唐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今夜之事，注定将成为唐门内部又一个难以言说的秘闻。

……

夜色如墨，仿佛凝固的浓稠黑胶。

笼罩着江水市的每一个角落。

寒风凛冽，带着冬末初春特有的料峭。

穿过空旷无人的街道。

江水市郊外，通往城区的某条僻静小路上，尚不栋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正以惊人的速度远离唐门那充满诡谲与杀机的宅院。

他们选择的是荒僻路线，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旧路甚至田野间的田埂穿行。

尽可能避开主干道和监控探头。

尚不栋在前方引路，脚步依旧沉稳迅捷，只是呼吸的频率比平时略微急促，显示出刚才那场高强度突围与反机关战斗带来的消耗。

他手中那根荧光棒早已熄灭收起。

改为依靠微弱的月光和对周围环境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来判断方向。

斗笠重新戴回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与侧翼。

唐不萍紧跟在他身后，身形轻巧如燕。

翠绿藤蔓不知何时已缩回她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激烈运动后的红晕。

但眼神依旧明亮警惕，时不时回头确认那六位女子是否跟上。

五个小鬼则被尚不栋重新收回铜钱手串内休养。

方才在唐门的潜伏辅助突围，消耗了他们大量的魂力。

这需要时间恢复。

尚不栋能感觉到手腕上那串铜钱传来的微弱暖意，那是孩子们在调息恢复的信号。

这让他心中稍安。

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穿街过巷，绕开可能的盘查点，快速向江水市区中心。

那个他们熟悉的白事街的方向移动。

时间在紧张的奔行中悄然流逝。

当那带着淡淡香烛纸钱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当街道两旁那些熟悉的铺面招牌轮廓逐渐清晰时，尚不栋终于放缓了脚步。

他们已成功潜回了江水市区。

彻底脱离了唐门势力范围的直接威胁。

紧绷了近一夜的神经。

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微松弛一丝。

白事街，依旧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街道上不见行人，只有几盏彻夜不灭的惨白路灯。

投下昏黄斑驳的光晕，将两侧那些售卖寿衣的店铺映照得影影绰绰。

平添了几分诡谲的寂静。

尚不栋的目标很明确。

一行人无声的来到白事铺附近。

那间熟悉的店铺此刻门窗紧闭，里面一片漆黑，显然无人。

尚不栋的目光没有在店铺上过多停留。

而是转向斜对面街边那个固定摊位。

摊车还在。

但炉火已熄，显然已经收摊或即将收摊。

一个围着油渍围裙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弯腰，费力地将几个装有臭豆腐半成品的塑料筐往摊车下方的储物格里塞。

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嘴里还低声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

似乎心情不错。

正是臭豆腐小哥王小二。

尚不栋对唐不萍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稍等。

然后自己率先迈步，朝着王小二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街道上依然清晰可闻。

王小二似乎听到了动静，手上的动作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嘀咕了一句：“收摊了……”

尚不栋没有回答。

径直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小二终于感觉到不对劲，这脚步不是路过，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猛的直起腰转过身，脸上带着警惕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谁？”

话音未落。

他的目光落在了尚不栋身上。

尚不栋此刻的形象确实有些特别。

头戴宽大竹编斗笠，一身沾染了灰尘和打斗痕迹的深色劲装。

腰间别着一根不起眼的竹笛，手腕上隐隐有铜钱反光。

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又神秘兮兮的气息。

与这清晨寂静的白事街格格不入。

王小二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仔细辨认。

斗笠下的脸大半被阴影遮挡，但那身形轮廓，那独特的气质……

尤其是腰间那根竹笛。

似乎勾起了他的回忆。

“你是……”

王小二迟疑着，往前凑近了两步。

就在这时。

尚不栋抬手，干脆利落的将自己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虽然带着疲惫，但依旧年轻的脸庞。

王小二的瞳孔瞬间放大。

嘴巴微张。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再到惊喜，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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