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妈妈动手术
想起妈妈曾经跟我说，她生弟弟时，爸爸懒得很，让爸爸提尿桶去倒，爸爸也不肯。
妈妈自己提尿桶去倒，子宫和肠子从体内掉出来，妈妈一开始以为是生孩子时体内的东西没排完，使劲往外面拉，结果越拉越多。
直到爸爸看到后，才告诉妈妈，掉出来的是子宫，妈妈在爸爸的帮助下去了医院，医生才把妈妈体内掉出来的子宫给妈妈塞进了子宫里。
弟弟不在了，可生弟弟时带来的伤害还在。
“你们在几楼？”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刚准备去买晚饭，突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听到爸爸严肃的声音，我有点害怕，我担心爸爸和妈妈会吵架会打架:“你，你不是在广东吗？问我们住几楼干嘛？”
“我到住院部楼下了，你下楼来接我。”
“噢，好，好。”听了爸爸说的话，我心里惊慌不已，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健康的妈妈也会生病，也需要我照顾，我好想帮妈妈保住子宫，可我不是医生，爸爸会听医生说的，不会听我的。爸爸回来了，就意味着妈妈必须要做手术了，我为不能保住妈妈的子宫感到难过。
让我欣慰的是，爸爸到病房后并没有和妈妈打闹，只是一身衣服脏得不成样子。
“爸爸，你没带衣服回来啊，找件衣服换一下啊。”
妈妈看到爸爸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忍不住吐槽:“你在哪里把衣服弄这么脏？”
听了我和妈妈说的话，爸爸不以为意:“火车上没座位，我睡过道把衣服弄脏了。”
“那我们去外面夜市，买一件便宜的换换？”看着耍无赖的爸爸，我提议道。
“换什么换，晚上我还要穿着它睡觉呢。”
听了爸爸说的话，我才突然想起，病房陪床只有一张长椅，我睡陪床，爸爸没地方睡。
我这边刚想到爸爸没地方睡觉，就看见爸爸睡到了妈妈的病床下面:“爸爸你干啥，你故意给我们难堪吗？”
想起病房里其他病人会笑话我们，我忍不住对爸爸发火，那个时候我压根儿不知道，爸爸身体也出了问题，他只是在吃妈妈的醋而已。
见到爸爸那副无赖模样，妈妈也有点生气:“隔壁床晚上回家了，你睡隔壁长椅或者床上也行啊？”
“要不你来睡椅子上，我去睡别人床上？”见爸爸闭着眼睛不理我们，想着爸爸是不是不好意思睡别人的床，我又继续抛出诱饵。
奈何无论我和妈妈怎样软硬兼施，爸爸都不为所动，爸爸睡了两个晚上地上，我便失眠了两个晚上。
最后没办法了，我便对妈妈说:“妈，爸爸回来了，你有人照顾了，医生说输一个星期液看情况，我在这里也没事做，我想回家换换衣服，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来。”
“好，你回去嘛，刚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妈妈商量。”我说完话，妈妈没理我，爸爸倒是难得的回应了我。等我想和爸爸再多说几句话时，爸爸却闭上了嘴。
我那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回婆家，满心以为把妈妈照顾到出院就算完成了任务，不想回家看家婆脸色，更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们喜欢我。也不知道爸爸要如何劝妈妈同意动手术，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回婆家可以看到才六岁的女儿锐锐。
六岁的锐锐，还不知道怎样和我相处，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告诉她，做妈妈的难处，妈妈对她的愧疚。
在婆家待了两天，就接到爸爸让我去医院签手术同意书的电话，电话里爸爸说妈妈同意做手术了。
接到爸爸的电话我悲喜交加，喜的是妈妈的事情总算有了结果，悲的是我无法改变妈妈的命运。
挂断电话我问张健:“张健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我妈吗？”
“去什么去，你去不就行了吗？我去干嘛？”张健语气不善。
“好嘛，那我可以带锐锐去吗？”
“医院细菌那么多，带娃儿去那种地方干嘛？”张健还未回话，张健妈妈已经发了话。
“那我走了”我自言自语着离开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
到了医院，爸爸果然带我去了医生办公室，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便拿来几张打印好的手术告知单给我们。
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手术同意书和其他手术危险告知书，爸爸把它们递给我: “我认得的字不多，林茹你看看。”
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爸爸，我知道爸爸不是不认识那些字，爸爸是太紧张了，其实我也很紧张，尤其是看着那些手术中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字眼时，但是爸爸既然把任务交给我了，我就不能不强装镇静。
手术同意书签完了，妈妈的手术被安排到第二天。当天下午护士就把催缴费单子交给了我们，让我们补缴费，说动手术当天就要花几千块。
我问护士需要交多少，护士说三千五千都可以，出院的时候多退少补。
我把缴费单拍照给了二妹，二妹说我手头上有多少先交了，剩下的她两天后回来再去交。
听了二妹的意见，我和张健商量后交了两千五。
妈妈的手术，从早上九点几分开始到下午五点半结束。
妈妈手术期间，比妈妈后进手术室的三四个人出来了，妈妈都没有出来。
爸爸担心妈妈的手术出问题，到手术室外面窗口，问里面的医生，为什么别人出来了，我们的家人还没出来？
医生回复说妈妈的手术比较复杂，需要更多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
医生第一次这样说，我安慰爸爸没事儿，耐心等。第二次第三次，医生还说同样的话，再加上看着别人都出来了，我心里便更不安了。
手术室外面有四排凳子，我和爸爸在凳子上坐立不安。
林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坐立不安的考虑要不要买午饭吃，安静的环境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吓得我一个激灵:“喂”
“大姐，大娘的手术做得咋样了嘛？”林夏打电话过来询问妈妈手术是否顺利。
我回:“我妈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医生没叫家属，应该没问题。”
听闻我紧张的回复，林夏安慰::“不要着急，做手术是这样的，要等好几个小时。”
“嗯，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吃没？”
“我正准备去买”
“好，那你先去买饭嘛，回来聊。”
“好”挂断林夏的电话，我的心里更紧张了，都中午了，妈妈进手术室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听到中午了，我说要去买饭，爸爸更急了，又去窗口问医生，守在窗口的医生见又是爸爸，已经没有刚开始的耐心了，只冷漠的回复:“没出来，就是手术还没做完，你不要没完没了的问。”
医生说话的口气不怎么友好，爸爸说话的语气更不好:“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见爸爸发火，那个女人忙叫了保安过来把爸爸拉走，看见爸爸被保安粗暴的对待，我的心里难受，但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是到医院治病，不是到医院闹事的。
直到爸爸和那个女人第二次又发生了口角，那个四十出头的保安，说要把爸爸带去保安室还说要报警，我才拉住爸爸和保安对峙了起来:“你说我爸爸喝酒闹事，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喝酒了，我爸爸怎么闹事了，是打人了还是毁坏医院物品了。”
“我们是病人家属，询问病人情况有问题吗？还是说你们医院一直都是这样对待病人家属的？你说要带我们去保安室，好啊，我们和你一起去，你说要报警，那我们就等警察来，看你用什么理由证明我爸爸闹事。”面对我的几连问，保安被我说得直挠头。
我还想再继续和保安理论的时候，手术室窗口传出一个男医生的声音:“梁美家属”
听了医生的呼唤，我和爸爸慌忙跑到窗口。
看我们到了窗口，医生拿出一大块好像肝脏一样的肉:“这是从病人体内切下来的，你们看看。”
“这是什么”我想伸手去碰，爸爸也凑近去看，我们还没看清楚，医生却道:“好了，你们看过了，我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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