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心魔已开，前路无碍

此刻的姜家上空早已被浓稠如墨的煞气彻底笼罩，连日光都被浸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姜一晟望着阵中那道被诛仙剑阵余威裹住的身影，恍惚间又想起当年轩辕雷凌带着少年轩辕龙辰踏碎云海前来提亲的模样——那时的轩辕雷凌双眸赤红，周身剑气凛然，青锋剑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划出细碎的裂痕，诛仙剑阵在他身后缓缓展开，万千剑影横亘天际，当真有挡我者死的无敌气势。

“所有人听令！”姜一晟猛地回神，声如惊雷传遍姜家每一处殿宇，“姜家主脉弟子，即刻后撤三百里，启动护族大阵！”话音刚落，数百道流光从姜家各峰掠出，阵盘在半空连成一片璀璨的光网，古老的符文从地底升腾而起，将整座姜家都护在厚重的灵光屏障之后。

站在他身侧的姜承霏指尖攥得发白，望着阵中浑身被血色煞气浸透的轩辕龙辰，声音里满是颤意：“父亲，龙辰他……他上次疯魔的模样我见过，我怕他撑不住……”

昆仑山巅的罡风卷着千年不化的碎雪，刮得疯道人袖袍猎猎作响，他指尖掐动的术法忽然一顿，浑浊的老眼望向姜家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忍，一声悠长的叹息混着风雪散在天地间：“痴儿啊……”

姜一晟望着那道在煞气中不断颤抖的身影，沉沉叹了口气：“这小子上次来姜家见我时，我就察觉到他心底藏着一道极深的心魔。起初我以为是他当年失踪的妹妹成了他的执念，后来几番试探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旁人的外力根本破不了这心魔，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他自己的道心够不够硬。”

阵中那名活了数千年的老者望着轩辕龙辰眼底翻涌的魔意，疯狂地大笑起来，皱纹扭曲的脸上满是癫狂：“哈哈哈！小辈，你我本就该是同路人！这天地待你不公，待我更是薄情，何不彻底入魔，撕碎这虚伪的天道！入魔吧，杀了我，杀尽所有看不起你的人！”

轩辕龙辰的双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周身的焚寂煞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他指尖的焚寂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魔纹亮得刺眼。可就在下一秒，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清光——当年那个隐世的老剑仙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忽然响在耳畔：“入魔从来不是你被邪魔吞噬，不过是你自己的心在和自己较劲。那道坎你跨过去了，魔就成了你剑上的锋刃。”

他猛地闷哼一声，周身暴涨的煞气忽然一滞，原本要冲破他灵台的魔意被他硬生生拽了回来。那些四处肆虐、几乎要将天地都染成血色的焚寂煞气，没有再侵蚀他的经脉，反而像驯服的凶兽般缓缓绕着他的周身流转，最后顺着他的毛孔渗进骨血里，成了他剑道力量的一部分。他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周身的剑意却比之前强横了数倍，连虚空都在这股剑意下微微震颤。

姜一晟和姜承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谁也没想到轩辕龙辰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硬生生跨过了这道九死一生的心魔劫。

反倒是那名老者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癫狂变成了难以置信，他望着轩辕龙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枯朽的手掌，忽然像个疯子般嘶吼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我苦修三千年，儿子死在天道的算计里，最后落得个修为尽废的下场！你凭什么能从心魔里走出来！这天地根本就不公平！”他猛地将手中的邪剑指向苍穹，声嘶力竭地怒号，“贼老天！你瞎了眼！你造圣人、养仙神，把所有好处都给了他们，凭什么轮到我就什么都不剩！我不服！”

轩辕龙辰没有半句废话，一步踏出便引动了空间法则，周遭的景象瞬间折叠，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老者面前，焚寂剑的寒刃稳稳横在了对方的咽喉处。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天不公，地不平，那就自己拔剑去争。你在这里怨天尤人，除了浪费最后一口气，半分用都没有。有本事就提着剑杀穿天道，没本事就闭上嘴。不过。现在的你没机会了。”

剑光一闪，焚寂剑不仅刺穿了老者的咽喉，更将他想要逃窜的灵魂和神识一同吞入剑中，连半点残魂都没剩下。

姜一晟踏空飞来，脸上堆着笑意拱手道：“龙辰，恭喜你破了心魔！从今往后，这世间所有精神类的术法，都再也伤不到你半分了！”

可轩辕龙辰连眼神都没给他半分暖意，他先转头看向眼眶泛红的姜承霏，眼底的冷意才稍稍化开，随即又望向姜一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该庆幸你是承霏的父亲。不然我焚寂剑下的亡魂，早就多你一个。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再敢算计我轩辕世家，我必踏平你整个姜家。”

话音落下，他伸手牵住姜承霏的手，两人脚下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望着空荡荡的云海，姜一晟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忍不住对着空气骂道：“小兔崽子，和你那死鬼老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臭脾气！”

“我说亲家，躲在背后骂晚辈，可不是你姜家主的作风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姜一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轩辕雷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帮我家丫头除掉姜家藏了百年的内奸，我犯得着用这么险的法子，把我姜家都搭进去演这场戏？你倒好，躲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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