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麦伦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酸楚：“虽说伊文斯先生没有明着把话说破，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堂堂一个族长，都把话递到我面前了，我又怎么敢不乖乖照办呢？”

“说实话，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罢了，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张福生盯着麦伦那张苦兮兮的脸，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伊文斯让你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你难道就没想过拒绝吗？你倒给我说说看，有什么理由让你非接不可？”

“就为了保住那份工钱？还是说，你对那个所谓的凯尔家族有多深的感情？”

“你要是真不愿意，大可以辞了职走人，不在伊文斯手底下讨生活不就完了？这道理不是很简单吗？除非是你自己舍不得那些荣华富贵，贪恋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处罢了。”

张福生这番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意味，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麦伦身上。

可张福生哪能真正体会到他骨子里的难处呢？

麦伦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脸上的苦涩更深了一层，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我当年踏进凯尔家族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自己这辈子卖给伊文斯族长了。”

“在凯尔家族里，想辞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赔付巨额违约金不说，还要被永远逐出漂亮国的上流圈子，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那些体面的地方。”

张福生看着麦伦脸上那份痛苦和绝望，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他心里不免多了一丝复杂的感触。

他没想到凯尔家族的规矩竟然如此冷酷无情，为了惩治背叛的人，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着实让人后背发凉。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福生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那你把事情的真相全都跟苏老板交代了，我想问问你接下来你觉得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麦伦顿了顿，眼神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大概……先是被逐出家族，然后一辈子都不能在漂亮国的富人区露面了。只能蜷缩在贫民窟里，被那些地头蛇压榨得抬不起头，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张福生一时语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候，苏远也从外面回来了。外面的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下来，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他走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张福生和麦伦还待在一块儿，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这让苏远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两个人刚才到底聊了些什么，怎么把屋子里的气氛弄得这么沉闷？

“张福生，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沉重的事儿呢？怎么这屋里的气氛这么压抑？”

张福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挠了挠头：“其实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刚才提了几句麦伦接下来要受的惩罚。”

“我觉着那惩罚未免也太重了些，心里头一时有些堵得慌，所以就沉闷下来了。”

“对了苏老板，您刚才去伊文斯那边，情况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苏远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与淡漠：“当初既然自己选了加入凯尔家族，享了那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今做错了事，该受罚也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好同情的？”

“说到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占了天大的好处，那就得咬牙承受这好处背后藏着的残酷代价。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什么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远这番话虽然直白得有些冷血，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可细细一想，却句句都在理上，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麦伦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他跟张福生诉苦的时候，张福生明明还对他抱有几分同情，可到了苏远面前，竟然连一丁点的怜悯都没能勾起，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和失落。

他心里本来还盘算着，要是能让苏远对自己生出几分恻隐之心，那自己的处境或许能好过一些。

只可惜，苏远早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根本不打算往他挖的坑里跳。

苏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事情都已经了结了，我也没必要再留着你。你出去吧。”

“我劝你一句，往后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别再惹是生非了。不然下次可没今天这么走运。”

麦伦听得有些发懵，不太明白苏远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既然苏远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没有脸面继续赖在这儿，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出了研究院大门。

张福生目送着麦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凑到苏远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苏老板，那个麦伦……他真的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被赶到贫民区去？到时候会不会又被人从那儿捞出来，拿来对付咱们？”

苏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语气淡淡地回道：“真也好，假也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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