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天降三等功

关琳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捏着通讯器的边缘，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们还没有到这个时候。”艾雪继续说，语速稍微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急迫一点没减，“你哪里来的压力。给我个理由。”

关琳沉默了两秒。走廊里的灯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东西在动。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

“主动权不在我们这里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情报经常失误。我坐镇指挥，看不到真实情况。我们已经被动了。”

她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无奈。她把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旅长根本不出全力。”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背景里的风声还在响，引擎声还在响，但艾雪没有出声。

“他在拿我们信息旅练兵而已。”

这句话说完，关琳自己都觉得嘴里有点发苦。练兵。信息旅被第一师压着打，侦查系统被瘫痪，无人机被打下来，特种部队被全歼，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人家只是在练兵。她这个旅长当得憋屈。

艾雪在通讯器那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沉。她当然听得懂关琳的意思。陈鹤是什么人，她比关琳更清楚。那个男人做事要是认真起来，按照眼前的情况，可能信息旅早就败了。所以按照关琳的推断，他打信息旅，打的确实是练兵的主意。这个判断关琳没有说错。

“不管如何。”艾雪的语气缓了下来，但里面的力道一点没松，“我们还有六成力量在，优势在我。你急什么。”

“不不不。”关琳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在通讯器里传不过去，但她自己做了。她的头在灯影里晃了一下，发丝从肩侧滑下来又落回去。“艾雪，你不懂。我必须出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外面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外面还在下雨。

“要是阵亡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交代一项普通的作战预案，“这也是动用大杀器的借口。”

通讯器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艾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懵。

“这也行？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意思……你去送死不成？”

“没那么容易阵亡。”关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问烦了之后的干脆，“我只是假设而已。你急什么。”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通讯器侧面按了一下确认键。

“不过，作战计划不变。挂了，执行命令。”

她把通讯器塞回作战参谋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停。她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靴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连续的、急促的声响，越来越远。

作战参谋举着通讯器，听着那头艾雪还没挂断的呼吸声。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大杀器。阵亡。借口。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太阳穴发胀。

“哎。”旁边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参谋站在角落里，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关大美女失控了。”

通讯器那头，艾雪终于出声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已经被迫接受了某种事实之后的沉。

“知道了。我来安排。”

然后通讯挂断了。

艾雪拿着通讯器，听着那头关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她慢慢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嘴角抽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关琳刚才那个状态，不太像一个正常的旅长该有的样子。那语气，那措辞，那种把阵亡当预案来安排的平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被男人抛弃之后豁出去了的女人。

当然艾雪不会把这话说出口，但她心里确实闪过了这个念头。关大美女今天这出，透着股不正常。

与此同时，导演总部。

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双方的态势数据，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箭头和光点。当通讯参谋把关琳前往前线的消息报上来的时候，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响起一片议论声。

“什么？关琳去前线了？”一个戴眼镜的参谋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手指还搭在键盘上，眼睛却转向了通讯参谋的方向。

“她一个旅长，往前面跑什么。”旁边的人接话，把茶杯从桌上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看来是被逼急了。第一师把信息旅压成这样，换谁都坐不住。”第三个声音从后排传过来。

有人调出了关琳那两辆车的行进路线，投影在大屏幕的角落。两辆后勤涂装的车辆，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公路往前线方向移动，速度不快，看起来确实很低调。车顶上绑着几个箱子，车身上溅了一层泥水，远看和普通的运输车没什么区别。

“话说回来。”一个中校摸着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搓了两下，“信息旅真的要动用大杀器吗？”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大杀器那张授权书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高层都知道信息旅有这个权力。但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真用了，第一师就危险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凝重。

议论声里，那位跟赵北虎打赌的少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攥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指节泛白。他转过头，盯着坐在旁边一脸轻松的赵北虎，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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