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丢的是你的人
陈鹤懵逼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还保持着那个“等等”的姿势，目光落在关琳脸上，脑子里转了两圈。这姑娘都当旅长了，乱说什么话。什么逆来顺受，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话是一个旅长该在走廊里说的吗。四周还站着那么多人。
旁边的人心里，各自有数。
那些站在走廊两侧的军官们，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拿着文件，有的假装在翻手机。但他们的耳朵都侧着，目光时不时从杯沿上、从文件边缘、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往关琳和陈鹤那边扫一眼。
他们都知道关琳是陈鹤带出来的女兵。
据说，过去在信息旅，绯闻满天飞。
那时候陈鹤还是信息旅的旅长，关琳是他手底下的参谋。两个人经常一起出现在演习场上，一起在指挥车里待到大半夜，一起在食堂里吃饭。
有人传过他们的事，有人当面问过陈鹤，陈鹤没承认，也没否认。
后来陈鹤调到第一师当师长，关琳留在了信息旅。但关琳这个大美女，还是经常来找他。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请教问题，有时候是路过。
过年的时候，她还与艾雪参谋一起来找陈鹤，三个人一起过的年。
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她们俩一左一右走在陈鹤旁边，三个人在营区里那条路上走了很远。
至于龙小云是陈鹤的媳妇，其实，很多人都不大清楚的。
毕竟龙小云很久没有回来了。她的身份又特殊，战狼特战队的队长，常年在外面执行任务。
第一师的人只知道师长有个媳妇，但见过的没几个。有人问过陈鹤，陈鹤说她在外面忙。问多了，他就笑一笑，不接话。所以第一师那些军官，对关琳和艾雪经常来找陈鹤这件事，心里各有各的猜测。
“你说师长跟关旅长到底什么关系。”
“我觉得，关旅长看师长的眼神不太对。”
“你也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那眼神明摆着的。”
“老旅长。”
关琳的声音把那些侧着的耳朵又拉回来了一点。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着，肩膀平着，下巴收着。她的目光落在陈鹤脸上，直直地看着。
“你要骂我，打我，都可以。我扛得住。”
说完，关琳以期待的眼神看着陈鹤。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层水光浮在眼白上，没有落下来。她的鼻尖微微发红，嘴角绷着，下巴绷着。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似乎，有点期待对方训自己。
她的肩膀微微往前倾着，像是等着什么东西落下来。
陈鹤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我骂你，打你干什么。”
“你有什么毛病了。叶司令都夸你打得不错啊。”
“不不不。”
关琳直接道歉。她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抢出来的。她的手指在身侧攥得更紧了一点，肩膀往前压了半寸。
“就是我指挥得一塌糊涂。丢了最强蓝军的脸。”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你带出来的信息旅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的那层水光往上浮了一截，差一点就要从眼角溢出来。她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停下来。”
陈鹤打断关琳，不让这个疯狂的女人说下去了。
“你指挥方面，没毛病的。”
“你被斩首，纯就是意外。”
“反正总体上，没什么毛病。下次别那么冲动就行了。”
“你不需要给我证明自己。”
陈鹤安慰了关大美女好几句。他说的那些话不重，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关琳站在那里，听着他说完，肩膀慢慢松下来了，下巴收了一点，手指也松开了。她看着陈鹤，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旁边吃瓜的人，听得压低声音议论。
一个少校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像是在扇风。他的目光从窗户玻璃的反光里看着身后那个方向，嘴巴朝旁边的人侧过去。
“好家伙，怎么感觉打情骂俏呢。”
“老公安慰老婆。这不就是老公安慰老婆。”
“关旅长这个架势，哪里是来挨骂的。分明是来撒娇的。”
“别说了。小心被听到。”
“听到又怎样。师长又不吃人。”
“你懂什么。师长不吃人，关旅长吃人。”
关琳终于平静下来了。她的肩膀松了，下巴收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并拢。她看着陈鹤，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
“既然我指挥还行，为什么信息旅会输掉。”
陈鹤淡然。他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肩膀松着，目光从关琳脸上移开，落在走廊窗外那片暗下来的天色上，又移回来。
“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顿了一下。
“你是我带出来的。你指挥再强，肯定没有我强啊。”
好有道理的样子。
关琳无语了。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看着陈鹤那张淡然的脸，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她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那句话确实有道理。她是陈鹤带出来的，陈鹤教她的那些东西，都是陈鹤自己的东西。她用得再好，也只是把陈鹤用过的东西再用一遍。陈鹤能赢她，因为陈鹤比她更懂那些东西。
走廊那头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又赶紧咳了两下盖住。
陈鹤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那笑声就没了。
陈鹤让她淡定一下。他的语气松下来了，带着一种很淡的随意。
“输给第一师没有什么。他们历史上本来就是鼎鼎有名的万岁军后裔。”
“不过，提醒你一句，你毕竟是信息旅的旅长了，不要动不动就说给我丢人。”
“明白吗，你要是丢，也是丢你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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