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儿子怎么了
陶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一条刚擦完桌子的抹布。她看着门口那个人，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来，从陈鹤的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头顶。
“你怎么回来了？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啊。”
陈鹤站在玄关，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
“突然休假了。”
陶虹把抹布搁在鞋柜上，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目光一直没从陈鹤脸上移开，那种看人的方式带着一种只有当妈的才有的仔细。
“休假？你以前休假都提前说啊。提前一周，提前半个月，最早那次提前了快一个月。怎么这次突然休假了。”
陈鹤嘿嘿一笑，他把旅行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搁在玄关的地上，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前面坐下来。沙发是新的，皮质很软，坐上去的时候陷下去一块。他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沙发靠背。
“临时的，累了半年，休息休息。”
陶虹跟着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儿子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角，看他额头上那条浅浅的纹路。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是不是在部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陈鹤的身体在沙发上绷了一拍，那个绷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陶虹看到了。他的肩膀往上提了一点点又落回去，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又松开。
“没有没有。”他把身体从沙发靠背上直起来，换了一个话题，问得又快又自然。“对了，我爸呢。”
陶虹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看得出来儿子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有追。她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起来，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平常的、带点抱怨的松快。
“那个老不死的，天天忙，都睡公司了。”
陈鹤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与他那个年轻的女秘书搞在一起。”陶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很淡然。
？？？？
陈鹤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老爸搞秘书？”
陶虹看着儿子那个反应，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确定吗？”陈鹤追问了一句，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陶虹笑起来了。那笑声从喉咙里出来，不大，但止不住。她摆了摆手，手掌在空中扇了两下。
“开玩笑的。老陈不敢。再说了，我儿子是军人，他敢乱来吗。”
陈鹤松了一口长气，他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肩膀往下沉了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客厅很大，比他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要空一些。沙发上没有多余的靠垫，茶几上只摆着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电视柜旁边的绿植有半人高，叶子油亮亮的。
地板擦得很干净，能照出窗外的光。整个客厅看起来像有人每天都在认真打扫，但就是没什么东西。
“你们这客厅这么大，为什么不找一个保姆。”
陶虹把交叠的腿换了一下方向，靠进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我闲着没事干，找保姆干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爸以前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我一个人带仨孩子，收拾房子做饭洗衣服全是一个人。现在这点活算什么。”
陈鹤没有接话。他知道他妈说的是真的。
陶虹与陈鹤的父亲陈博，是苦过来的。
陶虹看着儿子，忽然把话题转回来了。
“小云呢？她在境外还好吗。”
陈鹤的表情松了一拍。他把身体坐直了一些，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还行，忙，任务排得满。”
陶虹点了点头。她看着儿子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句一直挂在嘴边的话说出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带。”
陈鹤的嘴角抽了一下。
“妈。”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陶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了很久之后才有的直白，“你看看人家隔壁老李，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再看看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小云也在外面跑，两个人凑一块的时间都数得过来。你让我什么时候抱孙子。”
陈鹤无奈：“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你就跟小云商量。”陶虹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但那股催促的劲儿没有减，“你们俩总不能一直这么各忙各的。”
陈鹤：“我爸今天回来吗。”
陶虹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转移话题。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电话旁边，拿起了座机话筒。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儿子回来了，他总得露个面。”
她拨号的时候手指在按键上按得很快，号码是她背了很多年的。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老陈，你儿子回来了。”
话筒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一个带着几分粗哑、又带着几分不在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不小，连坐在沙发上的陈鹤都听到了。
“我去，我有儿子了？”
陶虹的眉毛挑了一下。
“喔喔，你说陈鹤吗？”那个声音继续说，语速快了一拍，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东西重新对上了号，“老子都忘记有这个儿子了。”
“你少给我贫，赶紧回来。别磨蹭，儿子有心思了。”陶虹压低了声音催促，回头，担忧看着有点失魂落魄的儿子。
总感觉哪里不对。
难道……他失恋了？这表情就好像老陈当年去参军，失魂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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