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1章 海路漫漫,好自珍重
云逍来张家湾码头,倒也不全是为张家玉等人送行,更不是专程来见小舅子张琮。
程雪迎也要跟着船队,一同去往吕宋。
那是因为吕宋知府李信奏报朝廷,由于吕宋常年温热潮湿,空气闷湿,因此瘟疫多发,请朝廷在医疗卫生方面给予支援。
程雪迎主动提出,带着一批京师大学的学子前去吕宋。
云逍本来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只是林阿凤怀孕了,预产期就在明年正月,于是就同意了。
除了程雪迎之外,楚家的三胞胎姐妹、傅鼎臣夫妇也一并同行,还带着大量的吃穿用度物品。
众多坡县官吏、勋贵子弟以及商人,原本还对背井离乡心怀不满,又或是担心海上的安危。
听说国师的家眷要一同去往吕宋,并且还是前去医疗救援,众人无不肃然起敬,心中的那点不满和畏惧,顿时化作乌有。
朱大典尤为兴奋。
国师能亲自离京六十里相送,足见他对海外的重视。
连国师亲眷都能去吕宋,只要有他在,开外扩张的国策就不会半途而废。
自己在南洋,也就可以大展拳脚,只有有了功绩,就不愁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众人登船后,驳船缓缓脱离青石码头。
“海路漫漫,好自珍重,静候捷音!”码头上,云逍大声说道。
众人纷纷朝岸上拱手作揖。
驳船顺着运河水流,慢慢调转船头,朝着天津方向而去。
云逍目送船影顺着河道拐过河湾,许久才收回目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担心程雪迎等人的安危,其实从京师到吕宋这条航线,走的是漳州月港,经澎湖、台湾西南外海,穿过巴士海峡,直抵马尼拉湾。
这条航线已经十分成熟,风险远比从广州到吕宋的航线要低得多,根本不用担心途中安全。
让云逍郁闷的是,林阿凤、程雪迎在吕宋,海兰珠又远在科尔沁草原,如今交通不便,不像后世能满天飞,以至于一年难得相聚一次。
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得设法解决才行。
“海外扩张的蓝图已经展开,华.夏也赶上了大航海时代,总算是没白来大明一趟。”
云逍想到在自己一手推动下,大明已经汇入了时代的洪流,心情不由得变好了起来。
再过三十年,或是五十年,大明的战舰纵横四大洋,工业产品行销五大洲。
再过一两百年,华.夏子孙遍及世界各个角落,主导着整个世界。
即便是大明亡,华.夏异族依然居于世界之巅。
那才是真正的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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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船顺着引河,缓缓靠上天津港的石埠,船工抛下铁锚,哐当一声落定。
舱内众人纷纷走出船舱,混着咸湿的海气,扑面而来。
张家玉扶着船舷,目光望向港湾深处。
朱大典来到他的身旁,叹道:“运河到此便是尽头,往后,便是万里沧溟了。”
张家玉笑道:“那里也是我等建功立业的沙场。”
朱大典也跟着笑了笑,指向港湾中停泊的福船,好奇地问道:“那些船,就是随我等一起去往吕宋、坡县的?”
那里停泊着数艘福船,巨桅高耸,船身阔大,帆索层层盘绕,和运河里灵巧的驳船全然两样,便是预备远航吕宋、坡县的海舶。
“据下官所知,大明外销的货物,以丝货、棉布、瓷器最为吃香,而这些货物却是产自江南,北方又哪来如此之多的货物?”
“除了带去吕宋、坡县开荒立治的物件,北方的药材、毡皮、长芦盐,还有来自北地的一样重要物产……呢绒。”
张家玉解释道,接着面露敬佩之色,叹道:“呢绒,可是国师的大手笔。”
“呢绒?”朱大典一阵诧异。
大明西北自古织羊毛褐绒,是山羊绒织的毛料,但不叫“呢绒”,质感和呢绒也大不一样。
这时候倒是有西洋的呢绒传入大明,叫做哆罗绒,不过数量极少。
而朱大典这几年一直在缅佃,回到京师就被打入刑部大牢,还真不知道呢绒为何物,更不知道如今大明的蒙古草原,已经成了新兴的呢绒生场地。
“如今的漠南草原,多数部族开始大规模养羊,大兴羊毛纺织。”张家玉将云逍在蒙古草原推行羊毛纺织的事情,向朱大典一一道来。
朱大典愣了半晌,最后拍了一下船舷,脱口说道:“国师这简直是绝户计啊!”
随即意识到失言,讪讪闭上嘴巴。
张家玉笑道:“相比草原,大洋才是国师的千秋大计!”
众人陆续下船登岸,管事的海防吏员早已等候在此,捧着簿册上前,依次核验众人的勘合、文牒,然后引导众人登上海船。
在港口等了数日,东北信风渐起,各船起碇升帆。
船队依次驶出天津港湾,咸风鼓满帆篷,岸边的卫城、桅影慢慢向后退去,渐渐消融在海天之间。
众人立在甲板上回望,陆地终成一线淡影。
船队沿着近洋航线一路顺风南行,沿途港湾短暂抛锚补给。
在过了成山角外洋(山东荣成,山东半岛最东端)后,船队多出了三艘舰船。
如今大明海域之内,已经看不到来自西洋的大型战舰,然而海盗却是无法禁绝。
这些海盗,有的是以前被打散的刘香等巨寇残余,也有不少㹻人。
由于某个道士造孽,这几年㹻岛上战火不断,导致很多㹻人逃离,当起了海盗。
虽然比起郑芝龙当年远远不如,却专门瞅着商船下手,严重影响到海路畅通。
自天津往彭湖,一路有好几处险处,从最北的成山角,到浙东陈钱、韭山、大陈岛……小股海盗多如牛毛。
由于这些地方岛屿连绵,港湾众多,便于贼船隐蔽,得手后立即逃窜,朝廷水师多次围剿,都未能剿灭干净。
为了保护商路,各特许海外商号已经开始筹建靖海商锋营,专门护卫商船。
靖海商锋营的官兵,三成是朝廷在册水师军卒,七成是商号招募的熟谙海况的闽粤水手、乡勇,饷银由商号承担。
这次护航的正是隶属吕宋靖海商锋营,由于是草创,仅有三艘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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