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文化入侵

郑广知听罢，朗声大笑，声音在大帐内回荡：“三支骑兵深入匈奴腹地，每到一处，便缴获当地的马匹牛羊，就地充作军需。普通匈奴牧民失去赖以生存的牲畜，仅凭剩下为数不多的牛羊，根本撑不过严酷寒冬。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我们中原这边牛羊换粮食的交易，依靠换来的粮食熬过难捱的冬天。如此一来，我们对匈奴的文化渗透也随之加快。不少匈奴牧民靠着换来的粮食活过寒冬，心中对我们心存感激。帐下谋士都忍不住感叹，我们出兵劫掠匈奴，夺走他们的牛马，到头来，反倒让他们心生感念，潜移默化地收拢人心。”

付还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感慨：“正是如此。起初我们并未预料到这般局面。原本只为筹措军需出兵掠取牲畜，顺带和匈奴开展货物交易，竟意外收获民心，让文化渗透推进得更加顺畅，算得上意料之外的收获。冬季粮食是匈奴人的生存根本，而在往来贸易里我们也发现，中原的盐、糖、铁器、加工食品，在匈奴地界全是紧俏货。不管是洁白似雪的细盐、精制的糖块，还是质地稍粗的块状粗盐、粗糖，只要运到匈奴集市，顷刻间就会被抢购一空。往后我们若是加大这类物资的输送，或许能够筹措巨额军费。不知在座同僚，可有别的想法？”

话音刚落，一名少将军挺身起身，拱手进言：“初次通商之时，我们备下的货品种类繁杂，只因那时尚不了解匈奴人的需求。如今已经探查清楚，食盐、糖、陶瓷、茶叶，还有衣食住行各类物资，在匈奴都有着广阔市场。单凭军队直接参与商贸，力量终究有限。依我之见，不妨让出一部分利益给民间商人，对外出售贸易特许经营权。”

蒙天鸿缓缓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售卖经营权，表面看我们会少得一部分收益，但民间商人远比军中之人精通买卖，能提供更加丰富多样的货品。一旦商人在这片草原赚到利润，源源不断的商贾便会接踵而至。只是草原路途遥远，安全是头等大事。我们可以准许商人走我方军用补给线路，沿途不仅设有驿站，还有驻军护卫，让商人安心行路。哪怕收取少量买路钱，只要能安稳获利，商人定然愿意。这么做还有一重好处：沿途的哨卡与驿站，可以依托商队带来的物资就地补给，不必再单独调拨后勤队伍专门输送物资，减轻后勤重担。”

付还真应道：“师傅这番见解，我会仔细筹划落实。专业之事，本就该交由专业之人操持。商人走我们的军事补给通道，确实可以省下一大笔军费，也能让将士们从商贸琐事中抽身，专心练兵备战。”

帐内烛火噼啪跳动，粗麻帐幕被穿隙的夜风轻轻掀动，摇曳的光影在案几上堆叠的羊皮地图上晃来晃去。案边散落着木简、炭笔与记录军情的帛书，淡淡的松烟墨气混杂着皮革、干草的味道弥漫在中军大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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