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八十六章：间幕·前半夜

“特蕾莎？”

  下个瞬间，一个漂亮的脑袋忽然从旁边钻了出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呀——！”

  魔女小姐发出了一声仓皇的尖叫，因为巨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向旁边歪去，随即不出所料地失去平衡，从松软的床铺俯冲向坚实的地面。

  “当心些。”

  而露易丝·奥兰则是微微抬了抬手，便将娇小的少女重新‘摄’回了床上，懒洋洋地从后面抱住了对方：“就算你很可爱，但直接摔在地上也是会受伤的。”

  “这跟可爱有什么关系啊……”

  特蕾莎嘟了嘟嘴，然后回头看向与自己一样睡眼惺忪，已经开始把脑袋搭在肩膀上，随时都有可能重新进入熟睡状态的‘活圣人’，无奈道：“所以说啊，露易丝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被窝里啊！”

  “因为特蕾莎很可爱。”

  露易丝慵懒地嘟囔了一句，用她那大多数时间都有些缺乏活人感的语气陈述道：“很香、很软、抱着很舒服。”

  特蕾莎：“……但这都不是露易丝姐姐你半夜偷偷跑到我床上睡觉的理由。”

  “莲临走之前，有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露易丝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说你虽然聪明可爱，但是四肢协调能力特别差、完全没有平衡感、身体一点都跟不上脑子、稍微运动一下就会累瘫、特别喜欢逞强但除了会打仗之外哪里都不强、虽然性子很软但倔起来的时候会特别难缠，所以希望我能看好你。”

  特蕾莎：“……露易丝姐姐你完全可以委婉些的。”

  “嗯？”

  露易丝眨了眨眼，好奇道：“我们上次不是有说过，聊天的时候可以直接些吗？”

  特蕾莎：“……但你这也太直接了。”

  “嗯嗯。”

  露易丝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准备接着睡了。

  因为在找到某人前不想被岁月在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公正教派的活圣人‘露易丝·奥兰’女士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盲眼圣所】中沉睡，以至于近百年过去了，在其同龄人公正教皇泰凯斯都垂垂老矣，大半截身子入土的情况下，露易丝的容貌和心智依然保持着青春。

  当然，在离开【盲眼圣所】的情况下，露易丝是没办法陷入‘深眠’的，而在这一情况下，就算再怎么睡也不会让她继续冻龄。

  不过就算如此，露易丝依然养成了嗜睡的习惯，每天至少都要睡上12个小时，而且就算是平时醒着的时候，看上去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但迷糊归迷糊，在特蕾莎和莲看来，露易丝其实是比曙光教派那位克拉拉修女要靠谱的，毕竟后者严格来说根本就是个行走的拆迁办，经常就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十字架就已经轮出去了，说好听点是真性情，说写实点是真够癫。

  而露易丝则给两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虽然她看上去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每天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且显得相当脱线且没有常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特蕾莎还是莲，都觉得这位代表公正教派出现在这边的女士绝不简单。

  并非实力层面的不简单，尽管在同为史诗阶的情况下，天才刺杀者莲大小姐看不到任何战胜露易丝的希望，就连堪称人形拆迁办的克拉拉修女都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露易丝的对手，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露易丝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看法、观点以及问题切入角度，都能让特蕾莎和莲意识到这位女士看待问题的角度普遍都很‘务实’，而且每次都务实的非常有‘建设性’。

  对于先是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然后又是被福斯特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被弄脏过双手，却也见过大量杀人诛心之事的莲大小姐来说，露易丝给人的感觉非常深不可测，尤其是她的思维模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脱线的人该有、配有、能有的。

  而这倒不是露易丝在刻意隐瞒些什么，只不过如果我们从上帝视角去观察，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理所应当的，要知道，不管她应该是个怎样的人，也注定会在当年身为【红九】的情况下见过太多恶劣行径，毕竟大裁判所里的成员普遍都拿不到什么干净差使。

  在那种环境下工作十几年，其实就很难有看不明白的事了。

  总而言之，在意识到露易丝·奥兰确实值得信任后，作为【丑角牌】红桃Q的莲·鸢蕊便暂时将自家学妹兼红桃A托付给了前者，南下赶往自由之都了，她会在那里与蜘蛛汇合，然后一起进行漫长的情报统合工作，最终凭借包括【告死天使】在内的多个渠道完成第一轮行动规划草案。

  这里的有趣之处在于，相较于并不喜欢动用家族力量的贾德卡·迪塞尔，莲大小姐从来都不介意适当地运用自己的出身和影响力，在她看来，只要结果足够好就可以了，至于借用家里的力量帮助【丑角牌】也好、福斯特也罢，对她来说从来都不存在半点心理负担。

  与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有巨人的肩膀可以站偏偏要自己浪费时间的理想主义者不同，在莲看来，如果【丑角牌】变厉害了，那么因为有着自己这层关系，作为天使投资人的【告死天使】也能从中获利，同理，如果【告死天使】能够帮助福斯特取得成就，那么取得了成就的福斯特自然能更好地帮助【告死天使】。

  “福斯特是很厉害的人，至少比爸爸你要厉害，所以比起担心我拜托你帮他，还不如担心他完全不想要咱们家帮忙哦。”

  这是某一次放假回家时，在【告死天使】的扛把子主动聊起某位执法队队长后莲大小姐的原话。

  那位在地下世界极富盛名，影响力举足轻重的【烬蝶】老先生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被当场噎死。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么说话的是‘大少爷’而非‘大小姐’，那么【烬蝶】至少得打断自家儿子的一条腿，但鉴于说话的是母亲早逝，且性格与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对【烬蝶】有着天然压制力的莲大小姐，老先生只能苦笑摇头，并识趣地再也不主动聊起那位福斯特了。

  总而言之，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墨檀和双叶一致认为应该将莲召回自由之都，直到计划拟定完成，顺便跟【告死天使】通过气之后再令其自由行动，而一开始因为特蕾莎而始终拒绝征召的莲大小姐，也在确认露易丝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家学妹后下定了启程的决心。

  一方面是她打算回家探亲（虽然不久前刚回去过）。

  另一方面是她确实赞同两位【王牌】那个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她发自内心地厌恶【蝮蛇商会】。）

  除此之外，福斯特·沃德将以【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的身份与诸多教师联合会代表应邀访问自由之都，与其执政官共同商议有关于异界人事宜的消息，也是一个原因。（比例奇高）

  综上所述，露易丝·奥兰暂时取代了莲大小姐，成为了特蕾莎·塔罗沙在福音山城的监护人，确保后者不会因为平地摔之类的蠢事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顺便维护其身心健康，并在特蕾莎做出一些任性的决定时进行阻止与规劝。

  比如——

  “露易丝姐姐。”

  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入眠的特蕾莎抿了抿嘴，轻轻拽了一下露易丝的袖口，小声道：“我想出去散散步。”

  “嗯。”

  露易丝嘟囔了一句，呢喃道：“去吧，注意安全。”

  “呼哈……”

  跪坐在床上的特蕾莎打了个小小的、可爱的哈欠，眨巴着眼睛嘀咕道：“我想走的稍微远一点。”

  已经蜷缩成一团的露易丝懒洋洋地问道：“多远？”

  特蕾莎满脸乖巧：“……我想去鹰爪峡那边看看。”

  “鹰爪峡？那你就不能一个人去了。”

  被莲再三嘱咐一定要看好特蕾莎的活圣人睁开双眼，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了下去，然后向后者伸出自己的右手：“我陪你一起吧。”

  “诶！？”

  正在拼命思考要怎么说服对方的魔女当时就宕机了，懵道：“会……会带我去吗？”

  “可以啊，你不是想去看吗？”

  露易丝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莲有拜托我照顾好你，所以我得陪你去。”

  【莲姐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很清楚自家学姐恐怕是希望露易丝扼杀掉自己一切任性与冒险念头的特蕾莎缩了缩脖子，然后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主要是……唔，因为不太确定那边的情况，不好说赫斯姐姐她们能不能策应好黑梵……所以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会儿本来也是独立军那边的例行出击时间。”

  “嗯……”

  露易丝稍作沉吟，好奇道：“所以你要去吗？不去的话就继续睡觉吧。”

  “要去！”

  特蕾莎毫不犹豫，握住了露易丝的手。

  “好。”

  露易丝微微颔首，然后便牵着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的少女飘了起来，用肉眼看上去不疾不徐，实则奇快无比的速度向鹰爪峡方向飞去。

  ……

  十五分钟后

  “时间不够了。”

  凯文·影歌一剑劈飞了两个被吓破胆的野猪人，刚要撕开面前的缺口，就被一只身材高大的灰蜥狩战士拦住了去路，在与其对拼了数招后被迫回到了原位，咬牙向身后的夕月道：“距离我们被安排战略转进的时间点还有多久？”

  “六分钟。”

  夕月抬手射出了一箭，迫使那个正欲乘胜追击的灰蜥狩战士勒紧了坐骑，淡淡地说道：“准确地说是五分四十三秒，别着急。”

  持盾冲上的阿斯拉奋力将那个灰蜥狩战士连人带蜥蜴撞退了数步，头也不回地咬牙道：“怎么不急啊！我们好像摸到对方的侧翼后端了，再不撤的话就撤不了了！”

  “撤不了就不撤了！”

  来自太阳教派的侏儒神官尖叫了一声，将举过头顶的双手奋力压下，凭借数道炽烈的金色阳炎迫使三只鹰身女妖落回地面，气急败坏地说道：“大不了被干掉！”

  “谢谢哥！”

  刚刚被对方在半空中追的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退下来的希丽惊魂未定地向那侏儒神官道了个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

  影歌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对方确实已经被打散了，那么用不了多久，前面的溃兵就要退到这附近了，到时候我们根本不可能顶住这一段。”

  夕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守不住也得守。”

  “我知道。”

  影歌目光微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正色道：“所以夕月兄弟你带着希丽先撤，我们继续在这里顶着，虽然把握不大，但十分钟左右应该还是可以坚持的，实在不行还有卢娜女士那个特别难喝的药，就算死我们也能啃掉他们一块肉！”

  希丽立刻瞪大眼睛，叫道：“我才不走！”

  “闭嘴。”

  影歌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这是命令。”

  希丽：“我……”

  “都先闭嘴。”

  夕月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收到的命令非常清楚，让我们在这里撕咬对方的阵地一刻钟，然后进行战略转进，里面并没有谁殿后谁撤退谁留下来同归于尽的说明。”

  影歌愣了一下：“但是……”

  “没有但是。”

  夕月再次打断了影歌，一箭射穿了半空中某只鹰身女妖的羽翼，平静地说道：“继续撕咬就可以了，如果五分钟后我们依然没有战略转进的空间，直接撤离就好。”

  被那灰蜥狩座下的毒角灰蜥一记扫尾抽中胸口，明明差一点就能完成击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了回去的阿斯拉气急败坏地挥了下盾牌，愤声道：“这哪里有什么战略转进的空——”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夹着嗓子，明明十分有磁性，但却唱得特别有雌性的尖锐高音。

  “醉~在~君！王！怀！”

  寒芒掠过，那个即将退回阵中的灰蜥狩与自己座下的毒角灰蜥瞬间便被从中间劈成了四份。

  “梦~回~大！唐！爱！”

  下个瞬间，但见一着装华丽、体型富态、油头粉面的锦衣男子大袖翩翩地从天而降，无比骚包地将手中那寒光凛冽的绣春刀收入鞘中，嘴角微扬，花指轻拈——

  “诸位大人莫慌，咱家来了——”

  【独立特别机动队·绣春刀】，介入战场。

  第两千九百八十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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