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休战

易逐云回到指挥所，登上一座土堡高处，放眼望去，只见东面来了数千敌军，分列数部，随着号角声缓缓推进。

程英见那些士兵甲胄里都穿着红布袄，道：“果然是李璮的红袄军。”

易逐云笑道：“不过是几千杂碎罢了，算不上精锐。想来是拿来应付忽必烈的。”

当下运起内力，高声喊道：

“李璮来了没有？来了就滚出来答话！”

这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不多时，只见百余骑簇拥着一员大将纵马而出。那将横枪立马，喝道：“我便是李璮！”

易逐云道：“你妈来了没有？”

汤军士兵轰然大笑。

李璮大怒，喝道：“易逐云，你敢辱我母亲？”

易逐云道：“我听说你不是四娘子亲生的，不知是也不是？”

李璮骂道：“贼子，缩在土沟里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易逐云却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四娘子乃女中豪杰，我易逐云最爱这等女子。不如让她改嫁了我，往后我便做你的后爹。你乖乖投降，我绝不亏待儿子！”

汤军士兵笑得更加厉害。

李璮气得咬牙切齿，举枪指着易逐云骂道：“易逐云小儿，我誓杀汝！”

易逐云指着李璮，笑道：“瞧瞧，不是亲生的，对后爹就是这个态度。诸位将士听好了：往后娶媳妇儿，千万莫娶带儿子的寡妇！”

便有亲兵齐声高喊：“全军听令，大都督说了：往后娶媳妇儿，千万莫娶带儿子的寡妇！”

只听汤军士兵齐声大叫“遵命”，登时笑成一团。

李璮几乎气得吐血，纵马高喝一声，号角声一浪接着一浪，数千人马结队，发起了进攻。

红袄军头一回打这种战壕仗。

他们穿过汤军第一道战壕和土堡防线，发现里头空空荡荡，竟没有一个汤军士兵。再看那战壕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到处是陷阱，不由得逡巡不前。后方的监军队大声喝骂催促，这才缓缓举着盾牌往前推进。

蓦地里，汤军箭如雨下。红袄军中领头指挥的将官、冲锋在前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登时乱作一团。

易逐云早已退下土堡，领了两营骑兵，共计千余人，杀将出去。

号角声起，方圆数里之内，听得清清楚楚。汤军将士一听那是大都督的号角，士气大振。

易逐云自领百余亲兵，冲在最前。两营骑兵听着号角的变奏之声，分进合击，轻轻松松便打穿了红袄军阵列。随即合兵一处，一营穿插，一营游弋，百余骑为一队，依着号声和旗帜来回穿插，阵形丝毫不乱。

不过片刻功夫，红袄军便大败而逃。

李璮震惊无比。他哪里知道汤军的骑兵竟如此厉害？带了二百余骑，往自家大营狂奔。身后汤军齐声大喊：

“活捉李璮！活捉李璮！”

数千红袄军溃散四野，易逐云追杀了一阵，方收兵回城。

汤军士兵激动万分，齐声呐喊：

“大都督威武！大都督无敌！”

李璮逃回营中，清点人马，三千余人只剩了五六百，个个都丧了胆。这是他统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败。不但被易逐云当众辱了母亲，战场上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内心耻辱至极。

战报传到忽必烈大营，忽必烈勃然大怒，拍案骂道：“李璮这个王八蛋！一炷香的功夫就败了，分明是在糊弄本王！当真该死！”

待问明了详细情形，才知道是易逐云亲自率亲卫出击。

忽必烈心想：怪不得打成这样。李璮舍不得自己的精锐，拿几千老弱病残送上去，易逐云自然抓住机会出击，好振奋军心士气。

他越想越觉得，让红袄军先打头阵，实在是一招昏棋。

当下擂鼓进军。

蒙军到了城下，远远望见汤军已经放弃了外层防线，锐气大涨。各纵队有序推进，从各个方向发起进攻，长驱而入。

不料穿插到汤军第二道防线时，猛然间一声炮响。汤军挥着片刀大棍，舞着长枪钩镰，上打人头，下砍人腿，枪刺钩拉，勇猛无比。

蒙军的先头部队都是精锐之士，个个身穿铁甲，前头有人扛着盾牌。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不至于迅速败退。

双方一通混战，喊杀连天。

汤军虽然士气正盛，但死伤依然惨重。短短半个时辰，便被攻下了两个土堡群。

李桢居中指挥，哪里扛不住了，便调城中预备队补上，将打残的队伍撤回城内。

冯默风、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四人领着两营精锐，四处救火，很快又将蒙军攻占的阵地夺了回来。

太阳落山，蒙军仍源源不绝地涌上来。火把如林，借着火光和月光映着雪地的光亮，连夜进攻。

易逐云领着程英、绿萼，也带了一营步兵精锐，下场厮杀。汤军士兵人人都知道大都督武功高强、勇猛无比，此刻见他再次亲自上阵，更是振奋人心。

前线的人一批批换下来，又一批批补上去，一次次打退蒙军的进攻。蒙军也是一支被打残了，另一支便补上来。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前面数日。双方士卒都死伤惨重，从头一天下午直杀到第二日清晨。

蒙军久攻不下，终于鸣金收兵。

汤军伤亡两千左右，蒙军的损失却在一万以上。

易逐云登上一个土堡，迎着朝阳，见程英和绿萼两人除了两双明亮的眼睛，从头到脚全是泥土血污。再看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三人相视一笑。

易逐云道：“走，回去睡觉。晚上还有事要干。”

绿萼脸上一热，只觉他在外面说这话也太不正经了。程英却明白，今夜要突围，晚上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忽必烈收兵回营，正自郁闷，忽有传令兵来报，说汤军使者送来一封信函。呈上来，忽必烈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忽必烈，杀了一夜，累死老子了。我军快没粮草了，休战几天罢！”

末尾署名“汤国大都督易逐云”。

忽必烈不禁疑惑起来。心想：载之也说汤军快没粮草了，可易逐云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难道汤军还有许多存粮不成？这叛贼虚虚实实，真叫人头疼。

当下召集谋臣诸将，将信传阅下去。

众人看了，个个摇头。有的说汤军战力强悍，城中可能仍有大量粮食；有的说易逐云虚张声势，打算突围撤退到邢州；有的说易逐云是为了让大家放松警惕，好趁机反击。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忽必烈也拿捏不定，寻思道：你要休战，本王偏不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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