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1章 逼问

“我也去！”我一听我妈这么说，我更激动了。

我妈拒绝了：“你不要去，你好好在家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那不行！您都说我奶奶有危险了。我在家里也待不踏实啊！还不如和你们一起去找找呢！”我着急的说道。

但是我妈依旧没同意。“后天，闺女，万一今天找不到。后天周六，妈肯定带上你。行不行？”我妈哄着我说。

此刻，我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妈还是没带我，自己走了。我在家趴在桌子上哭了半天。小宝儿似乎有些慌乱，他看着我哭，就跑过来小声的问：“我奶奶咋了？不会。。。出事儿了吧。。。”

我没搭理他，自顾着伤心。

我熬了一宿都睡不着觉。本以为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能知道消息了。可是他们一个回来的都没有。我从电话号码簿上找到了大爷家的电话，打过去也一直占线。我心里更慌乱了。

中午我妈也没回来，我去了厂子里找她。秀芬阿姨说我妈打电话回来说有事儿，先不来厂子了。也没说什么事儿，就是把今天工作交代给秀芬阿姨，然后急匆匆的挂了。

我都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放了学，我就去找姑奶奶了。

姑奶奶看见我哭哭啼啼的样子，有些不高兴。她歪着脑袋问：“你干嘛这么伤心？你上次这样，还是你姥姥死的时候。”

她说这话，把我气得我不行：“姑奶奶，您别这么说。我不想我奶奶出事儿。您快帮我找找我奶奶啊！快把她找回家啊！”

姑奶奶摇摇头：“得是你们家里人去找她。别人找不到。”

“她现在在哪儿？我爸妈已经去了两天了，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找到没有。”我急切的问道。

姑奶奶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你奶奶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窝着呢。”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黑乎乎的？”我问：“她为什么窝在黑乎乎的地方。她为什么不出来回家？”

姑奶奶皱了一下脑门儿，撇着嘴说道：“哼！她啊！她动不了了。”

“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动不了？”我突然想到了最坏的那一种结果：“她不会。。。死了吧？”问出那一句的时候，我心如刀割。

姑奶奶看着流泪的我说：“九死一生。命数如此，好日子不好好过，该着她这样。”

“那您救救她吧。”我抱着姑奶奶哭了出来。

姑奶奶用手轻轻的摸着我的后背，小声的说：“我答应你妈了，帮她挺三天。你们要是找不到她，就给她准备后事吧。明天是最后一天。”

“那您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吗？您带她回来，要不然告诉我她在哪儿也行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在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姑奶奶，为什么帮人只帮一半。

姑奶奶紧锁眉头：“我有我的规矩，你不要太贪心了。你知道帮她挺这三天要费我多少心力嘛？！再说，她走不回来了。她的腿。。。断了！”

这个消息在我看来，犹如晴天霹雳啊！

从姑奶奶家出来之后，我迅速跑回了家。家里空无一人，小宝儿去和我爷爷作伴了。我爸妈也没回来。我在家里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书包里的书都拿了出来，塞上两袋方便面和一个大水壶。又找出我所有的零用钱，甚至把我妈放在酒柜里的备用零钱全都揣进了兜里。对，我准备自己坐晚班的公交车进城，去我大爷家，帮助我爸妈他们找我奶奶。

我出了大门，转身就往镇子外的公交车站跑。远远的我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车站那里候车。

“爷爷？！”我惊讶的喊了一声。只看见爷爷正表情严肃的吧唧吧唧抽着烟。要知道，爷爷已经戒烟戒了很多年了。突然看见爷爷抽烟，我很意外。“您怎么在这里？”这时候站在爷爷身边的小宝儿也凑了过来：“你干嘛？你怎么也来了？你也要进城嘛？”

“嗯。”我点了点头：“我有事儿。。。”

我不知道爷爷到底知不知道奶奶现在的情况，我怕爷爷着急，也不敢说。

这个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末班的公交车慢慢的驶了过来。爷爷把手里没抽完的半支烟扔到了地上，踩了踩。转头对我说：”你赶紧回家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往外跑。找你奶奶有我们就行了，你回去看家吧。”说完就撸起袖子准备上车了。

我一听就知道，小宝儿已经把我奶奶丢了的事儿，告诉给我爷爷了。我没理会我爷爷，也从兜里掏出零钱，准备上车买票。这时候小宝儿把我拦住了：“你没听见我爷爷说的话吗？你去城里干嘛？你又晕车，这个时候大家可没有时间照顾你，你别添乱了。”

“你才添乱！姑奶奶说，只有我能找到奶奶！我不去，你们再找三天也未必能找！”我气呼呼的说道。听到我这么说，爷爷愣了一下，没言语就先上了车，然后直接买了三张车票。。。

因为二十年都没来过大爷家，我爷爷并不知道我大爷家在哪儿。我呢，之前过年串亲戚，我过大爷家。我只知道他住在学校分的房子里。可是房子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倒了好多辆公交车来到了这所大学的门口。可是这个大学好大啊！走了一圈下来，我甚至感觉比我们镇子还大。

那咋办？家里的打不通，我又想起了我大爷办公室的电话。正好那天奶奶逼着我给大爷电话时候，我在电话簿上记下的。于是我就找了个公共电话，给那个电话打了过去。幸运的是，真的有人接了。

接电话的那个人是我大爷带的学生，正在做实验。一听到我们找我大爷，就告诉我们，我大爷有事儿请假回家了，一天都没在学校。我跟他说我和爷爷找不到他家了。这个学生还挺热情，赶快跑出来找我们，然后一路给我们带到了大爷家的小区。

大爷那时候已经分到不错的楼房了。我们敲了门，不大一会儿，门就开了。

屋里站着的是我大爷家的姐姐。她看见我爷爷的一瞬间，似乎有些害怕，瞪大眼睛问：“你们怎么来了？”

爷爷生气的白了她一眼：“没大没小！你我他仨！人都不会叫。你这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说完就起身走了进去。

我姐小声的补叫了一声爷爷，然后还偷偷的在我爷爷背后瞪了他一眼。

我和小宝儿一起进了屋。小宝儿好奇的左顾右盼。

“哎呀！哎呀！你们没换鞋。坐在这，别把地弄脏了。一会儿我妈回来又该骂我了。”我姐突然尖叫着，冲到小宝儿面前，拦住了小宝儿。

小宝儿站住了脚，笑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我爷爷背着手站在那里问：“你爸你妈呢？你二叔二婶呢？”

姐姐说：“都去找我奶奶了。”

“你奶奶哪儿去了？”我爷爷又问。

姐姐嗯嗯了半天，挤出来几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你奶奶在你家好好的，为什么会丢？她干嘛去了？”

“她说她不跟我们家住了，她想回家！”姐姐解释着：“然后她就自己走了。本来我妈说了，等我爸回来找车送她。可是她不听话，自己就拎着包裹走了。。。”

爷爷的脸色很难看，他问姐姐：“你奶奶刚住几天就走，为什么？是不是你们欺负她了？”

姐姐肯定不能承认，赶紧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不信您问我爸！”姐姐明显害怕了。她小时候被爷爷打过，对我爷爷很是畏惧的。

“去！把你爸爸找回来！我要问个清楚！”爷爷指着我姐姐说道。

姐姐迟疑了一下：“爷爷，我先把作业做完了行吗？”

“你奶奶都丢了，你还做什么作业！”我爷爷生气的质问着我姐姐。

其实我姐姐今年高三，因为去年高考失利。今年准备再复读一年。所以暑假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看书。现在刚开学，重新进入高三生活，感觉她很重视，也在努力的适应。

“好好好！您别嚷嚷，我这就去。”我姐姐皱着脑门儿，一些不悦的说道。她这边刚换好鞋准备出门，那边门就开了。我大爷和我大妈回来了。

“爸！您怎么来了？”大爷看见爷爷也非常的惊讶，赶紧走上前跟爷爷打招呼。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我爷爷跟前儿，我爷爷竟然抬起手，抡圆了给我大爷一个大耳刮子。

“啪！”一声，特别的响亮。

吓得我们全都一哆嗦。眼看着我大爷半张脸立刻就红了。

“你个畜生！你给我跪下！”爷爷抬手又要打第二个巴掌。我赶紧给小宝儿使了个眼色，小宝儿冲过去就抱住了爷爷的胳膊：“爷爷，爷爷，别生气了。别打大爷了！咱们好好说！”

这个时候，我爷爷就是家里的王，除了小宝儿这块心头肉，谁也别想拉住他了。

大爷似乎是想给我爷爷下跪。因为从小挨打，他都是跪在爷爷面前的。可是今天，有我们几个小辈儿的在，大爷明显有些难看。挨了一巴掌，再跪下，这脸怎么也挂不住啊！

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走到了大爷和爷爷的中间位置。赶紧问道：“大爷，您别怪爷爷。奶奶怎么丢的？！我们都着急知道。”

大爷愣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平复了一下心情：“大宝儿和小宝儿你们都来了？”

我点了一下头：“我怕奶奶出事儿，就和小宝儿一起陪着爷爷来的。我奶奶到底怎么丢的？！您赶紧说，咱们好去找。”

大爷看了看大妈。大妈看到爷爷打大爷，还是一脸惊恐的面色。看到大爷看自己，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说：“坐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快点说！”爷爷指着大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哦哦哦。其实为什么走的我也不知道，昨天啊！昨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下班我再回来，人就不见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想着天黑可能就回来了。结果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我还以为我妈自己坐车回我二弟那里了，打了电话才知道老太太没回去。”

“放屁！你妈一个农村老太太，到这城里来，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她怎么自己回家？她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连公交站牌都看不懂！你个混蛋！白养了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妈丢了，你都不着急！”爷爷怒气冲冲的骂大爷。

大爷低着头，一直承认着错误说：“爸，是我不对，没照顾好妈。我错了，您别生气。”

大妈此刻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递过水对爷爷说：“哎呀！爸！您别这么说，我妈不见了，我们两口子也着急！您看，我今天一天也没上班，跟着四处找了一圈，又去了派出所坐了半天等消息。我们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爷爷并没有接她手里的水，扭头瞪了她一眼，根本没搭理她的话茬儿，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接问大爷：“那警察怎么说？！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大爷摇了摇头。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满大街的摄像头。丢只鸡查个监控，分分钟都能给找到。那是九十年代，一切都得靠眼睛。我大爷和我妈在小区附近问了好多人，只是打听到有人看见奶奶夹着包裹卷上了一辆365公交车。

“365？到哪儿的？是回家的吗？”爷爷问。

“不知道，我今天坐着那趟公共汽车，到了两边的终点站都问了，但是每天人来人往，有两天了，没人记得我妈去过。”大爷的声音有些嘶哑疲惫。一看就是急得有些上火了。

“老二和她媳妇呢？”我爷爷继续问。

“她们。。。她们被警察叫走了。。。”大爷突然神色有些慌乱的说道。

“干嘛去了？！”爷爷也察觉到了大爷的恐慌。往前一步，盯着大爷的眼睛问道。大爷不敢抬头看爷爷，一直低着头：“等消息吧，现在说不好。。。”

“什么消息？！”爷爷一把拽过大爷的衣领，气急败坏的说道：“什么消息！你说！你告诉我！”能看出爷爷非常的生气，脸上血管和青筋让脸部都有些变形了。但是大爷就是一声不吭，不回复爷爷。

大妈这个时候看不下去了，她开口说道：“也没什么！警察在水库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让他们两口子赶过去认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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