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8章 成为牺牲品

又过去几天。

自从那次会面谈崩，大端与大兴算彻底结下了梁子。

虽然没到全面开战的程度，但双方已经摆开架势，虎牢城再次成为双方对峙的前线。

只不过，现在的林景丰早已今非昔比，虽然军队只有不到两万，但凭着之前海城留下的那些家底，再加上薛永这个工部尚书的加持，大兴的实际战斗力已经不容小觑。

看似人不多，但其实夔城也就几万正规军。

但正因为双方高层谈崩，两军在对峙的过程中都极为小心，谁都不敢轻易挑衅对方，更不敢随意开火，生怕引发误判。

夔城大狱内，楚妤坐在草席上，并没有慌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也算林昭的人，上次她没有按照林祗的要求下毒，绝对是天大的功劳，她才如此笃定，自己绝不会有事。

但就这时，牢门外传来锁链的声响。

她猛然睁开眼，定睛一看，林昭就在外面，站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不知为何，楚妤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心悸。

林昭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一言不发。

本就阴暗潮湿的地牢，此刻更显得压抑。

最后还是楚妤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太孙殿下，这次去海城见林景丰，谈得不顺吗？”

林昭点了点头：“不能说顺不顺了，而是彻底谈崩了。大端与大兴，这一战在所难免。所以，本宫这次来见三婶儿，是想问一个问题。”

楚妤微微颔首，凄然一笑：“太孙殿下的这个问题，会直接决定妾身的生死吧？”

“不错。其实本宫现在内心也很纠结，但现在的情况，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来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重创三叔，或是让大兴王朝彻底失去成为强国的可能？”

楚妤迟疑了片刻，追问道：“如果妾身没有好的办法，太孙殿下会怎么做？”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其实本宫的意思是放了你，从此以后为本宫效力。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三叔强硬的态度，已经对朝廷造成了巨大威胁。”

“尤其是前两天，他当众射杀了刘洵。三婶应该知道刘洵是什么身份，老爷子对他有多器重。”

“现在刘洵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如果处理不好，便是大端之耻，也是本宫之耻。所以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那么就只能…牺牲三婶儿你。”

林昭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底会如何对她。但越是模棱两可，楚妤内心就越慌张。她明白，自己的生死时刻真的到了。

楚妤不敢再藏拙，急切道：“太孙殿下若相信妾身，就让妾身去海城找他。只要有妾身在，保证让这大兴王朝永无宁日，以此达到削弱甚至废掉大兴王朝的目的。”

在她看来，对付林景丰不一定非要用强。

之所以现在难对付，是因为林景丰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决心。

但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腐化这颗心，拉着林景丰堕落，就像当初一样。

林昭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因为怕死才说出这番话。

但如果真的放了她，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三婶儿向来是没有什么底线的，当年为了利益，能给三叔戴绿帽子。

现在三叔成了一国皇帝，甚至有希望成为与大端大岳分庭抗礼的大国。

如果她跑去大兴，得到林景丰的回心转意，成为皇后，那大端可就真的没脸抬头了。

楚妤见他迟疑，连忙说道：“太孙殿下为何不愿相信妾身？您不要忘了，妾身要是真的带着恶意，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就一定会给您下毒，而不是等到现在在这地牢内等死。”

她说这话，是在提醒林昭，自己是救命恩人，而不是敌人。

林昭点了点头：“这事容本宫回去考虑一下吧。”

说罢，转身就走。

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考虑，甚至早就已经被脩强说动了。

之所以还要再过来一趟，第一是维护他仁义的一面，其次是想看看楚妤到底还有没有什么高招。

毕竟，接下来的计划虽然有用，但代价太大，不到迫不得已，林昭也不想这么做。

可事已至此，他没有别的选择。

刘洵的死，已经彻底粉碎了大端与大兴和解的最后希望。

这一点，显然也是林景丰的误判，他以为大端会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动手，却低估了刘洵的特殊性。

这老太监是大端东厂的督主，同时这次是受皇命前来，相当于钦差大臣。

但这样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是被大兴的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击毙，性质实在太恶劣。

在当时，无论是脩强，还是林昭、唐澈，内心都感到震怒屈辱。

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

即使上空有十几个热气球在镇场，可关键是只能用于威慑，如果真动手，热气球投下炸弹，能重创林景丰，但他们三人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刘洵的死，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三人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夔城后，这件事终于被抬上议程。

本来脩强打算第一时间上奏皇上，却被林昭压了下来。这事现在说出去，纯丢人。

他必须要做出一个结果，以刘洵的死为代价，得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这是林昭唯一的底线：榨干刘洵这个人最后一点政治价值。

楚妤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慌了神，猛然站起身，双手抓着木栏杆，喊道：“太孙殿下，您站住！妾身还有话要说…”

但这次，林昭没有回头，没有停身，冷酷地走出了大狱。

楚妤呜呜痛哭，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大狱门外，狱卒休息的空地有一张八仙桌。脩强与黄卿对桌而坐，早已等候多时。

脩强将手中茶杯撂下，含笑说道：“怎么样？小老没说错吧？这女人并没有殿下想象的那么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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