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我与你们同在
画作上，沙哈尔狞笑着将金币和资源交给面目狰狞的机器人；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斯拉夫士兵尸体。
人们被士兵用刺刀驱赶着冲向枪林弹雨，沙哈尔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饮酒作乐，窗外是燃烧的城市和哭泣的妇孺...每一幅画都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卫无疾的空军基地也忙碌起来。
一架架经过特别挑选、具备最佳高空性能的滑翔翼轰炸机和运输机被拖出机库。
地勤人员将成捆成捆的文字传单和刚刚赶制出来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画报，如同装载弹药般塞满了机舱...
随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的。
斯拉夫帝国都城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狂热的压抑气氛。被煽动起来的民众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在士兵的驱赶下涌向城墙和街垒，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扭曲的“保家卫国”的决绝。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极高的天空传来。
“看！天上！”有人惊恐地指着天空。
只见数十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云层之下，阳光偶尔穿透云隙，在它们的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它们飞得极高，像一群翱翔在人类无法触及之地的钢铁巨鹰。
“是东亚人的铁鸟！”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人们下意识地蜷缩，以为毁灭性的轰炸即将来临。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和火焰并未出现。
那些高空中的飞机，仿佛只是优雅地掠过城市上空。
紧接着，一场奇异的“雪”飘落下来。
不是雪花，而是无数雪白的纸片！密密麻麻，如同巨大的白色蝴蝶群，被高空的寒风席卷着，打着旋儿，纷纷扬扬洒遍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屋顶、街道、广场、甚至挤满人群的城墙上，都落满了这种奇特的“雪”。
“是纸！东亚人撒纸下来了！”有人疑惑地捡起一张。
“上面有画！还有字！”一个识字的工匠首先发现了关键。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越来越多的人弯腰拾起身边的纸片。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些个韩达他们进行绘制画图和文字。
这些个图画就跟着画面一样，其中一副是沙哈尔跪在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神秘人脚下，双手奉上装满金币的箱子，箱子旁边是斯拉夫的地图。
下面一副画是成排的斯拉夫士兵被机器人冰冷的枪口指着，推向战场，背景是堆积的尸体。
紧接着下面一副画最震撼！沙哈尔站在皇宫华丽的露台上举杯，而下方，无数穿着破烂衣服的人们，有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半大的少年，被士兵用刺刀顶着后背，推向画面前方密集的枪炮火网！
旁边一行大字：“他，用你们的命换他的苟活！”
最后背后画着是一整面的画：东亚联邦士兵分发食物给放下武器的人们和孩子，旁边文字写着：“放下武器，我们给你食物、安全与和平！”
不得不说韩达他们手下那些画师手段了得，把该画的情绪都是画了出来...
一些不识字的人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上面写着什么...”
还有一些聪明一点已经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识字的吗？这个上面写着什么？”
一些人开始询问了。
一些认识字的人，声音开始颤抖...
开始大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沙哈尔勾结域外魔鬼，出卖国家！”
“你们的儿子、丈夫，是被沙哈尔送给机器人当炮灰的！”
“他榨干了国库，喂饱了魔鬼，现在又要用你们的血肉给他铺路！”
“东亚联邦只讨伐暴君沙哈尔！放下武器者，不杀！提供食物饮水！”
“伊娃公主即将归来，重建和平斯拉夫！”
“这...这画上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看着那幅驱赶人盾的画，又看看皇宫的方向，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她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恐惧，哇哇大哭起来。
“沙皇...他...他真把我们当挡箭牌？”一个被征召的老人看着图画上皇宫里的盛宴和自己被驱赶的画面，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
“我儿子...是在顿河堡...难道真是被...”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看着士兵被当炮灰的图画，捂着脸痛哭失声。
狂热的口号声消失了。
广场上、街道上的气氛骤然转变。
从同仇敌忾的悲壮，变成了巨大的震惊、怀疑、愤怒和迷茫的漩涡。图画带来的视觉冲击远比空洞的口号更有力量！文字传单则提供了详尽的“证据”和指向明确的指控！
“骗子！沙哈尔是骗子！”有人忍不住怒吼出来。
“他才是卖国贼！他才是魔鬼！”
“我们要伊娃公主！我们要活着！”
“不让我的孩子去送死！”
这样的场景在首都城内不停地发生...
恐惧和骚动像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
许多人愤怒地将沙哈尔发给他们的简陋武器扔在地上，或者紧紧抱着武器，眼神却充满了戒备和怀疑，不再是对准城外的敌人，而是警惕地看向那些驱赶他们的正规军士兵。
恐慌和哗然取代了战意...
宫殿深处，沙哈尔带着一行大臣们，正在对着他们斯拉夫帝国一些神邸进行跪拜。
他似乎是在乞求什么，他想的就是一点，就是那个曾经给他希望的那个人...
能不能再关键的时候来救他...希望他们那些毁天灭地援军早日到来...
突然，一名侍卫官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仪，手里紧紧攥着几张传单和画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天上...天上掉下来很多...很多纸！上面...上面全是...全是污蔑您的话！还有...还有画！画得...画得...”
“什么纸？什么画？！”
沙哈尔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粗暴地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纸。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然后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那赤裸裸揭露他勾结神秘人的图画！
那描绘他牺牲士兵换取机器人支持的控诉！
那将他驱赶人们为人盾的阴谋刻画得淋漓尽致的画面！
还有那醒目的“伊娃归来，带来和平”的口号！
尤其是那幅他在皇宫享乐而驱赶人们送死的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噗...！”
极度的惊骇、被戳穿的恐慌、恶毒计划被公之于众的震怒，以及伊娃这个名字带来的巨大威胁感，瞬间冲垮了沙哈尔强装的镇定。
伊娃是她的女儿，包括他的儿子此时此刻都是在他们手上，若是他们再出来指正他...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手中那些如同诅咒般的传单和画报上，染出刺目的猩红。
“萧！策！韩！达！”
沙哈尔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歇斯底里。
他疯狂地撕扯着手中的纸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也浑然不觉，纸屑混着鲜血纷纷扬扬落下。
“污蔑！诽谤！这是东亚人的毒计！！”
他对着噤若寒蝉的大臣和侍卫咆哮，试图挽回局面，“快！传本皇命令！立刻收缴所有传单！胆敢传阅、议论者，以叛国罪论处，就地格杀！快去！”
一旁年纪最长的内务大臣伊戈尔亲王，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因忧惧而更深了几分！
他几乎是扑到沙哈尔脚边，声音嘶哑地低喊：“陛下！万万不可啊！此时若行镇压，无异于火上浇油！
外面群情本就因那些污蔑之词而浮动，恐惧与猜疑交织，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若再以刀兵相向，恐怕……恐怕韩达未至，都城自己就先乱了啊！
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怒火和绝望，会瞬间调转矛头，吞噬皇宫！”
沙哈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伊戈尔，胸膛剧烈起伏，口中血腥味未散。
他撕扯传单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伊戈尔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一部分暴怒的火焰，却也让他那极度敏感多疑的神经绷得更紧。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更深的、属于猎食者般的狡黠光芒，压过了狂怒，在他眼底缓缓凝聚。
“呵……说得对，伊戈尔。”
冷静下来的沙哈尔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他甚至还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口鲜血只是错觉。
“是我，气糊涂了。东亚人这点雕虫小技就想离间我与子民？做梦！”
他猛地将手中染血的纸屑狠狠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仿佛碾死几只臭虫。
“他们想用几张破纸就让我们自乱阵脚？让我们内部瓦解？哼！”
沙哈尔挺直了佝偻的腰背，尽管脸色依旧灰败，但那股枭雄的狠戾气势又强行回归了几分！
“这是韩达和萧策的诡计！是他们不敢直面朕的神使军团，不敢硬碰朕的都城天险！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妄想！”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大臣和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仿佛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朕的子民是勇敢的！是智慧的！岂会被这等拙劣的谎言蒙蔽？！他们现在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污蔑扰乱了心神，需要他们的沙皇站出来，给他们信心，戳穿敌人的阴谋！”
沙哈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走向殿门，同时厉声下令：
“来人！给我换一身最普通的士兵军服！不要貂绒！不要金线！就要最破旧、最沾满泥土硝烟味的那件！”
侍从慌忙去准备。沙哈尔一边任由侍从为他脱下华贵的皇袍，换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甚至带着补丁和脏污的粗呢军装，一边对着大臣们吼道：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解除！允许民众自由走动！朕要亲自去前线！去城墙上！去街垒里！”
他系上粗糙的皮质武装带，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与士兵同甘共苦”的表演意味。
“朕要让每一个斯拉夫人都亲眼看着他们的沙皇站在哪里！站在炮弹可能落下的地方！站在他们中间！”
沙哈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悲壮“我！要亲口告诉朕的子民：这些传单，是东亚魔鬼恐惧的证明！是他们黔驴技穷的哀嚎！是他们妄图用谎言瓦解我们抵抗意志的毒药！”
沙哈尔穿着那身特意挑选的、沾满污渍与硝烟痕迹的普通士兵粗呢军装，在同样面色凝重的大臣和精锐近卫簇拥下，登上了直面东亚联军进攻方向的城墙。
寒风卷起他花白的鬓角，吹动着那件不合身的旧军装，刻意营造出一种与子民同生共死的悲怆感。
城墙上下，挤满了被武装起来却眼神迷茫、恐惧交织的人们。
传单带来的巨大冲击尚未平息，沙皇的突然现身，让他们暂时压制了骚动，带着复杂难言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在他们眼里只要沙哈尔出现了，就说明，可能事情还有转机！
沙哈尔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硝烟余烬的空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被戳穿的羞怒。
他站在垛口前，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盾和城墙上惶恐的守军，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尽可能清晰地传开，充满了沉痛与坦诚的吼道：
“我斯拉夫勇敢的子民们！我的战士们！”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旧军装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看我！看看你们的沙皇！”
“我穿着和你们一样、和最前线士兵一样的衣服站在这里！”
“我现在站在敌人炮火最有可能倾泻的地方！和你们承受着一样的危险！为什么？因为我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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