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非智者所为
而当我的主人大军登陆时，面对的将不再是一支在死亡走廊中艰难跋涉、疲惫不堪的敌军，而是一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并可能同样布设了陷阱等待我们的生力军。”
夜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严峻判断让沙哈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这北地的风雪更甚。
他瞬间明白了夜枭的言下之意：敌人不攻，不是被吓退，而是换了一种更危险、更狡猾的打法！他们在等待，等待援军登陆后主动踏入他们的陷阱！
“夜枭队长，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在他们那边设置陷阱？他们难不成不攻打我们吗？要知道他们攻打我们，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沙皇遗迹里的东西...他们想要过去，就迟早过来...难不成他们不要了吗？”
夜枭摇头：“具体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我不可知...敌人不攻，应该不是被吓退，而是换了一种更危险、更狡猾的打法！他们在等待，等待援军登陆后主动踏入他们的陷阱！”
“这...”
沙哈尔脸色并不好看：“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准备？神使大人，要不要我们...主动出击，去勾引他们一下？派一支精锐佯攻，或者故意显露破绽，引他们来攻？”
这是沙哈尔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重新将敌人拉入他预设的战场。
夜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摇头说道：“不必。任何脱离堡垒防御体系的主动出击，在目前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风险过高。”
说着，他继续说道：“我们无法确定敌人后方的虚实，贸然出击，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被其伏击歼灭，徒增无谓损失。”
“一切行动，等待主人大军抵达后再行定夺。在此期间，维持最高戒备，加固防御，持续监控敌军动向。命令你的部队，不得擅自出击。”
沙哈尔看着夜枭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在这位绝对理性、只遵从更高指令的神使面前，任何冒险的提议都是徒劳的。
他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完全寄托在那即将跨越冰海的神秘人身上！
反正只要在大军来之前能够守住这一片地方，就是他的胜利！
“是...谨遵神使大人之命。”
接下去的几天就是等待了，双方都是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和。
双方都是在自己势力范围之中深耕。
沙哈尔这边是把他们能够埋的地方都已经是埋上了，甚至于他们外围都只有一条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才是安全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让夜枭小队的人先去冰海那边提醒...
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提前了几天，三天之后的一个黎明....
北部冰海灰暗的海面之下，巨大的阴影无声地破开厚重的冰层。
不是破冰船的轰鸣，而是十几艘造型怪异、线条冷硬的钢铁巨鲸潜艇。
这些个从创生基地出来的潜艇，要比之前送萧策的大上了许多。
它们如同从深渊浮出的史前巨兽，沉默地排开浮冰，打开了舱门。紧接着，一队队、一列列的身影踏上了冰封的海岸。
不是人类士兵。
是钢铁与能量构筑的军团。
数量庞大，近乎一万之众。
它们的身形比夜枭小队更加统一...
装甲呈现出一种吸光的哑黑，关节部位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管线，行走间步伐精准到毫厘，上万台机体移动竟只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嗡鸣，如同冰原自身的心跳。
它们沉默地集结、列队，没有旗帜，没有口号，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移动的钢铁丛林。风雪似乎都在它们面前凝滞。
为首者踏冰而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制式装甲，只是一身看似普通却质料非凡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厚重的御寒斗篷。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无形的威压。
他，正是沙哈尔翘首以盼的“主人”，神秘人！
萧定山。此刻，他不再需要遮掩。
之前虽然他和萧策那一次交锋之中被杀了，只不过他们有着那些技术，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就是永生的...
他们刚踏上了冰海的海岸线上，夜枭已经是等候了。
萧定山看到了夜枭之后：“你怎么在这边等候？”
夜枭简单明了跟着萧定山说了一下情况...
萧定山有些意外：“哼...我还是高估了萧策啊...我本以为他该功过去了...他的速度还是有些慢啊...”
夜枭点头没有说什么。
萧定山说道：“潜龙武库有没有被他搬空？”
夜枭摇头：“应该没有，毕竟都是在斯拉夫国帝国之中，他最多搬走一些...若真的是搬空了潜龙武库之后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攻打斯拉夫国，亦或者，他们直接碾压了...”
萧定山听闻之后，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行...你说的不错...咱们现在去沙哈尔那边吧。带路...”
夜枭依旧是没有废话，就开始出发。
他们这么一支庞大的机器人军队，在这个严寒之中，冻土之上行走...
一丁点动静都没，十分安静，十分的整齐...
没有多久之后，当这支肃杀到极点的钢铁洪流出现在永冬堡垒北方的地平线上时！
城头的哨兵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有一瞬间是被吓傻了的，随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
随后警报的号角划破清晨的寂静。
沙哈尔听到了动静之后，就才猜测到沙哈尔可能是来了...
他的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了城墙。当他亲眼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军团，如同钢铁潮水般涌来，尤其是看到那位走在最前方、散发着凛然气度的身影时！
连日来的恐惧、绝望、屈辱瞬间被一种近乎爆炸的狂喜淹没！
“来了！真的来了！神兵天降！天佑斯拉夫！”
沙哈尔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喊着：“快！开城门！放下吊桥！科尔涅夫！伊戈尔！随本皇出迎！迎接我们的救世主！”
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砸在冻土上。
沙哈尔不顾身份，几乎是第一个冲了出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奔向那支沉默的军团。科尔涅夫紧随其后，脸上那道疤因激动而扭曲，眼中闪烁着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连老成持重的伊戈尔，此刻也步履蹒跚却急切地跟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片代表希望的钢铁之潮。
沙哈尔冲到距离萧定山十数步远的地方，激动得几乎要扑倒在他脚下。
他张开双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谄媚：“尊贵的主人！您终于…终于驾临了！沙哈尔…沙哈尔和整个斯拉夫，等您等得好苦啊！感谢您的仁慈！感谢您没有抛弃我们这些卑微的仆从！”
他深深鞠躬，几乎把脸埋进雪里。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萧定山拉下兜帽后露出的真容时，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一张典型的东亚人面孔！
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锐利，带着久经风霜的冷峻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与他无数次在黑暗中想象的神秘人形象或是威严的神祇，或是异域的伟岸存在！
截然不同！
沙哈尔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这…这怎么可能？他统治的斯拉夫帝国，正是被东亚的萧国打得支离破碎啊！眼前这位至高无上的“主人”，怎么会是…？
就在这个时候，沙哈尔一旁的一个夜枭小队的临时机器人队长！上前一步说道：“主人，永冬堡垒据点指挥夜枭，向您复命。目标区域已按计划完成初步控制与防御部署，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沙哈尔听到了机器人确认，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萧定山见状，就对着沙哈尔说道：“沙哈尔，怎么你似乎有些很失望...”
沙哈尔听闻之后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为更加炽热的、近乎卑微的谄媚。
他“扑通”一声，这次是真正的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颤抖得厉害！
“沙哈尔…沙哈尔有眼无珠！”
“未能第一时间认出伟大的主人真容！恳请主人恕罪！您的光辉，岂是凡俗皮相所能遮掩！沙哈尔和斯拉夫，永远匍匐在您的脚下！”
科尔涅夫和其他跟出来的大臣、将领，也纷纷效仿，跪倒一片，在风雪中朝着萧定山叩首。
萧定山只是淡淡地扫了跪伏在地的沙哈尔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着一粒尘埃。
他微微抬手，示意一侧的机器人起身，目光随即越过沙哈尔的头顶，投向风雪中那座孤零零的永冬堡垒，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起来吧。”
他随即并没有太复杂对着众人喊道：“带路，进城。”
“是！是！主人请！快！为尊贵的主人开路！”
沙哈尔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躬着身子，亲自在前面引路，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将萧定山和夜枭等人迎进了永冬堡垒。
堡垒内，所有士兵和平民都被勒令跪伏在道路两侧，无人敢抬头直视。
只有沉重的钢铁脚步声在石砌的街道上回荡！
那是紧随萧定山进入的、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的机器人军团，它们迅速接管了各处要隘，冰冷的扫描光束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堡垒原有的守军在这些钢铁战士面前显得渺小而脆弱。
议事厅内，王座早已被撤下，换上了最华贵的座椅。
沙哈尔根本不敢坐自己的王座，他亲自侍立在萧定山座旁，如同最忠心的奴仆。
“主人…”
沙哈尔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惶恐，开始了他的忏悔表演：“属下…属下无能！辜负了主人的期望！”
“都城…鹰愁峡…丢了大片国土…六十尊神使…也…也…被那萧策韩达用诡计毁去…一路败退至此…损兵折将…让主人蒙羞！恳请主人责罚！”
他说着，又要跪下。
萧定山端起侍从奉上的热饮，他却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他打断了沙哈尔的请罪，一脸平淡额的说道。
“败绩，与你无关。”
萧定山放下杯子，随之目光紧紧盯着沙哈尔：“萧策得了潜龙的钥匙，又有韩达这等宿将辅佐，你败，是必然。那些神使！不过是些过时的消耗品，毁了便毁了。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吗？”
“而且这些个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沙哈尔听到了萧定山的话，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他早就知道萧策掌握了那恐怖武库的力量！
原来都城神使的覆灭在主人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心中最后一丝因战败而产生的负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主人深不可测力量的无限敬畏。
以及对那潜龙武库更加炙热的渴望，毕竟连他都如此重视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定然不会简单。！
“谢…谢主人宽宏！”
沙哈尔感激涕零，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刻骨的仇恨和急切的战意，随即对着萧定山问道：“主人！如今您神兵天降！”
“那些联邦的人就在南边！他们似乎察觉了什么，龟缩不出！”
“我们是否立刻挥师南下，将他们彻底碾碎？以雪前耻！永冬壁垒的将士们，愿为先锋！”
沙哈尔仿佛已经看到了复仇的火焰在燃烧，看到了萧策和韩达在钢铁洪流下灰飞烟灭。
萧定山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
这简单的一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沙哈尔刚刚燃起的复仇之火上。
“攻打萧策，不急一时。”
萧定山的目光转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堡垒厚重的石壁，投向风雪更深处说道：“他们按兵不动，必有依仗，或是陷阱。强攻，徒耗力量，非智者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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