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仓皇而逃
它们利用速度和地形，专攻机甲脆弱的关节液压管和步兵的侧后，一击即退，留下瘫痪的机甲和倒毙的机械尸体...
每一次袭击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打完一波，无论战果如何...
袭击者立刻借助地形或事先挖掘的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伤亡和更加混乱的局面。
总队长在舰桥上看得目眦欲裂，每一次损失报告都像在他心头剜肉...
他想派出精锐部队追击，但一想到萧定山那“围点打援、诱敌深入”的警告...
尽管他极度厌恶承认...
那是那一句话又是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畔响起...
再看看外面复杂陌生的环境和己方部队在持续袭扰下越来越低的士气与组织度，他强行压下了命令。
他只能不断咆哮着“前进！登陆！摧毁指挥所！”
仿佛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目标，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当伤痕累累的登陆部队终于突破了层层死亡阻击，付出惨重代价踏上罗马帝国指挥所所在的海岸高地时...
他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们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一片冰冷的、闪烁着致命光芒的钢铁壁垒。
萧阳根本没有躲在堡垒里...
他和他最精锐的远程操控部队，早已依托着高地有利地形和事先构筑的坚固工事，严阵以待！
无数炮口、导弹发射器、自动哨戒炮的枪管，如同刺猬的尖刺，全部指向了下方疲惫不堪、队形散乱的登陆部队。
“为了王爷！为了西方联邦！开火！”
萧阳冰冷而充满杀意的指令通过扩音器响彻战场。
刹那间，万炮齐鸣...
早已计算好诸元的重型榴弹炮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入登陆场拥挤的部队集结区域；
密集的导弹拖着尾焰，如同死神的火鞭抽向试图展开阵型的撕裂者机甲群；
自动哨戒炮编织出密集的交叉火网，将暴露在外的鬣狗步兵如同割麦子般扫倒。
更致命的是，潜伏在高地反斜面的伏兵！
数台改装的“雷暴”自行火炮，将恐怖的火箭弹幕覆盖了整个登陆场的纵深区域...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登陆场变成了血肉与钢铁的熔炉...
刚刚经历了一路折磨、士气低落的鬣狗军团，在这突如其来的、蓄谋已久的毁灭性打击面前彻底崩溃了。
撕裂者机甲在饱和攻击下纷纷化作燃烧的废铁，步兵成片倒下，幸存的士兵惊恐地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掩体，建制完全被打乱。
“不...不可能！”
旗舰上的总队长看着光幕上代表己方部队的信号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般大片大片地消失...
混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寄予厚望的斩首行动，连对方指挥所的边都没摸到，就在滩头被迎头痛击，打得溃不成军！
巨大的挫败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撤退！立刻撤退！所有单位，向登陆艇靠拢！撤离！”
总队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仓皇。
什么尊严，什么威信，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现在他只想带着残兵逃离这片已经是被炮火覆盖的地狱。
但是，总队长这一次的进攻可能是脑袋一热做出。
而萧阳他们布置这个天罗地网，可是已经是筹谋了多日了...
所以，他们想要走，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撤退，同样是一场炼狱。来时路上那些“打完就跑”的幽灵，此刻化作了最冷酷的追命无常。
萧阳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早已待命的机动部队！
高速轻型机甲和更多的机械猎犬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侧翼和后方凶狠地扑了上来。
它们不进行正面强攻，而是死死咬住撤退部队的尾巴，利用速度和灵活性，不断袭击掉队的伤员、受损的机甲、以及试图组织殿后的部队。
每一次扑击都带走几条生命，每一次撕咬都让撤退的队伍更加混乱、恐慌。
来时被触发过的雷区，在撤退路线上被星络机枢远程激活了第二波、甚至第三波智能地雷。
慌不择路的溃兵不断踩响新的死亡陷阱。
冰原上，被炸断腿的士兵在哀嚎，燃烧的残骸堵塞了本就狭窄的撤退通道。
蜂群无人机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登陆艇的起降平台和撤退路径...
虽然登陆艇的近防火力击落了不少，但总有漏网之鱼撞上舱门或引擎，造成进一步的混乱和延误。
当然，他们并没有完全堵塞他们。
他也知道真给逼的无路可逃，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
他们背水一战，该倒霉的就是他了...
就是要给他们希望，不至于绝望...
撤退变成了灾难性的溃败...
每后退一步，都伴随着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看着光幕上代表己方兵力的猩红光点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消失，看着后方部队不断被蓝色的跗骨之蛆吞噬!
总队长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总队长！追击者咬得太紧了！殿后的第三撕裂者大队...快被打光了！这样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总队长看着全息图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拖住己方后腿的蓝色信号!
赤红的电子眼痛苦地闭上，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一种壮士断腕的残酷决绝...
他必须保住尽可能多的种子，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赶紧发出命令...命令...殿后部队...包括第三、第七撕裂者大队，A12、A15步兵营...放弃撤离，就地建立阻击阵地...战斗至最后一人！为舰队撤离争取时间！”
总队长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悲凉...
这是赤裸裸的抛弃，用忠诚士兵的生命换取主力的喘息之机。
命令下达的瞬间，指挥室内一片死寂，绝望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被留下的部队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和最后的疯狂...
他们调转炮口，向着汹涌而来的追击者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用钢铁和血肉筑起一道短暂的屏障！
爆炸的火光和殉爆的光芒在撤退路线的后方猛烈绽放，如同用生命燃放的烟花，残忍而悲壮...
正是这道血肉屏障，为残余的登陆艇赢得了宝贵的升空和逃离时间。
当最后几艘冒着黑烟、装甲上布满裂痕和能量灼痕的利维坦登陆艇...
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逃回林加斯废墟那同样残破的港口时，残阳如血，映照着这败军之景，更添几分凄凉。
舱门沉重地打开，刺骨的寒风灌入...
总队长第一个走下舷梯，他那曾经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威权的金属身躯，此刻布满了能量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和刮擦凹痕...
赤红的电子眼黯淡无光，充满了血丝般的紊乱数据流，仿佛随时会熄灭。
沉重的步伐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站稳，昔日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茫然。
他此时太累了...不是那种身体上...
港口上，前来接应的军官和士兵们看着他们曾经如同神祇般的总队长变得如此狼狈！
无不惊骇失色，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败了，又一次惨败，而且是倾尽全力后的彻底溃败！
带出去的部队，能跟着他逃回来的，十不存三，且个个带伤，装备损失殆尽。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身影匆匆从指挥所方向跑来，正是萧定山。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总队长那从未有过的狼狈身影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一瞬间，一种极其强烈的、深入骨髓的似曾相识感如电流般击中了他！
眼前这个扶着舱壁才能站稳、眼中只剩下疲惫与绝望的金属巨人...
这失魂落魄的姿态，这从云端狠狠摔落泥泞的惨状...多像啊！
多像当年在东亚，被萧策层出不穷的奇谋妙计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最终连老巢都丢了的自己！
那份曾经刻骨铭心的屈辱、无力与茫然，此刻在总队长身上得到了最残酷的复刻！
萧定山的心底，一丝冰冷的、带着报复性快意的寒流悄然滑过...
但脸上瞬间被更深沉、更真挚的忧虑和痛心所覆盖。
“总队长！您...您没事吧？！”
萧定山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伸出手似乎想搀扶，却又在总队长的目光下畏缩地停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对方。
总队长缓缓抬起头，那黯淡的赤红电子眼看向萧定山。
这一次，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暴戾、轻蔑和厌烦...
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无尽悔恨和...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寻求答案的迷茫。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港口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有寒风的呼啸和伤兵压抑的呻吟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总队长那干涩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杂音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萧...定山...”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动作带着一种濒死挣扎般的沉重。
“...你...是对的。”
总队长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缓缓抬起巨大的金属手掌，指向那依旧笼罩在失败阴霾中的林加斯废墟堡垒，指向那些伤痕累累、眼神空洞的幸存士兵...
总队长赤红的电子眼死死锁住萧定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托孤的沉重与无奈：
“本座...累了。愤怒...蒙蔽了双眼，傲慢...带来了毁灭。这些...人就交给你来处理...你来处理这边的善后事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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