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4章 一边接,一边建
关翡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灯火,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回座位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还有一点甜。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时差特有的沙哑:
“这么晚还没睡?”
是田文。
关翡说:“马斯克刚走。”
田文说:“谈得怎么样?”
关翡说:“还行。”
田文沉默了一秒。
“还行是什么意思?”
关翡说:“意思就是,他会传话回去。华尔街那边,可能会开口子。”
田文说:“可能?”
关翡说:“对。可能。”
田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关翡说:“什么?”
田文说:“我最怕的,不是他们不开这个口子。是他们开了之后,我们这边接不住。”
关翡没有说话。
田文继续说:“人才引进来,需要地方住,需要工作干,需要孩子上学,需要医疗保障,需要养老保险。这些东西,特区现在有吗?”
关翡说:“有。但不够。”
田文说:“那怎么办?”
关翡说:“一边接人,一边盖。”
田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很真。
“关总,”他说,“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关翡说:“谁?”
田文说:“我父亲。”
他顿了顿。
“他当年在北京,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一边干,一边改。’”
关翡没有说话。
田文继续说:“这件事,我会盯着,不合适的,不让来。合适的,来了之后,有人接。”
关翡说:“好。”
田文说:“华尔街那边,马斯克能传话,但他不是决策者。真正的决策者,是那几个藏在伦敦和瑞士的人。他们什么时候点头,口子什么时候开。”
关翡说:“需要多久?”
田文想了想。
“不知道。但……”
他顿了顿。
“但他们现在,比我们急。”
关翡说:“为什么?”
田文说:“因为他们输了一次,就会怕输第二次。怕输的人,会想方设法找新的办法。而我们,就是那个‘新办法’。”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田文,你这套分析,是从哪里学的?”
田文笑了。
“从华尔街学的。”
他顿了顿。
“那些年,我天天看着他们怎么想问题,怎么分析对手,怎么算计利益。看得多了,就学会了。”
关翡说:“那你学会之后,用来对付他们?”
田文说:“对。”
他顿了顿。
“关总,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捕猎者的,不是猎物,是另一只捕猎者。”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你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田文说:“明白。”
电话挂断。
关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那片灯火还在亮着。
十万三千盏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落在这片土地上。
他想起田文最后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捕猎者的,不是猎物,是另一只捕猎者。”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那些捕猎者,现在正在伦敦、在苏黎世、在华盛顿,算计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们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也在被算计。
被一个曾经在华尔街待了三十三年、亲眼看着那台机器怎么运转的人,算计。
第二天上午九点,曼哈顿。
格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
邮件是马斯克发来的。很长,有三千多字,详细记录了他和关翡谈话的内容。从“人才条款”到“斩杀线”,从“美国梦漏气”到“另一只捕猎者”,事无巨细,全部写了下来。
他看完,把邮件关掉。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伦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艾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苏格兰口音:
“格雷先生,这么早?”
格雷说:“艾伦先生,马斯克那边有消息了。”
艾伦说:“念。”
格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念。把马斯克邮件里的内容,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从“人才”开始,到“斩杀线”结束。
艾伦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格雷先生,你觉得,那个叫田文的人,是谁?”
格雷说:“我在查。”
艾伦说:“查到了告诉我。”
格雷说:“明白。”
电话挂断。
格雷放下电话,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曼哈顿的天空。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那些写字楼里的白领们正在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你一直在追一只猎物,追了很久,追到筋疲力尽,然后忽然发现——
那只猎物,一直在看着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伦敦。
艾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档案。
档案很薄,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色西装,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面。他的脸瘦削,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二页是基本信息:
姓名:田文
年龄:五十三岁
籍贯:中国北京
学历:清华大学本科,麻省理工学院硕士,哈佛大学博士
经历:曾在华尔街多家金融机构任职,后创立“忒弥斯之手”投资公司,专注于跨境资本运作。
第三页是一段简短的描述:
“此人于三十三年前离开中国赴美留学,毕业后进入华尔街工作。早年从事量化交易,后转向跨境资本运作,在业内名声不显,但能力极强。据传,他的‘忒弥斯之手’公司,实际上是一个情报分析机构,专门从公开数据中挖掘有价值的信息。”
“与第五特区的关系:未知。但根据现有情报,他至少与关翡保持密切联系。”
艾伦看完,把档案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安德鲁。
“安德鲁,你怎么看?”
安德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先生,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厉害。”
艾伦说:“为什么?”
安德鲁说:“因为他在华尔街待了三十三年,却从来没有让我们注意到他。”
艾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泰晤士河的景色。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波光,几只游船正在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船,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安德鲁,你说,那个田文,现在在做什么?”
安德鲁想了想。
“可能在看数据。”
艾伦说:“什么数据?”
安德鲁说:“我们的数据。”
艾伦转过身,看着他。
安德鲁继续说:“先生,如果那个人真的像档案里说的那样,能从公开数据里挖掘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他一定在看我们的数据。”
他顿了顿。
“看我们的资金流向,看我们的人事变动,看我们的政策走向。看我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艾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苦。
“安德鲁,”他说,“你说得对。他一定在看。”
他走回座位前,坐下。
“通知格雷那边,让他继续和马斯克保持联系。那个‘口子’,可以开。”
安德鲁愣了一下。
“先生,您决定了?”
艾伦点了点头。
“对。开。”
他看着安德鲁。
“不是因为我想开。是因为不开,我们连他在看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
第五天上午十点,第五特区。
关翡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邮件。
邮件来自马斯克,内容很简单:
“口子开了。具体操作方式,我的人会和你对接。注意保密。”
他看完,把邮件删除。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田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田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很清晰:
“关总,有消息了?”
关翡说:“有。口子开了。”
田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多久?”
关翡说:“马斯克说,具体操作方式,他的人会和我对接。”
田文说:“好。”
关翡说:“你那边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田文说:“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
“第一批,三十个人。”
关翡说:“三十个?”
田文说:“对。”
他顿了顿。
“都是我在那边筛过的。有工程师,有教授,有研究员。每个人,都有详细档案。来了之后,能干什么,需要什么,清清楚楚。”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田文,你这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田文笑了。
“那些人的情况,我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以前没有口子,动不了。”
他顿了顿。
“现在口子开了,该动的人,就得动。”
关翡说:“好。你继续盯着。有合适的,随时加进来。”
田文说:“明白。”
电话挂断。
关翡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得很远。
他看着那些炊烟,想起田文刚才说的那句话。
“该动的人,就得动。”
是啊。
该动的人,就得动。
那些在钢丝上走了半辈子的人,该下来了。
那些在斩杀线上挣扎的人,该上岸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灯火,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通了王猛的号码。
“王猛,安排一下。下个月,特区要接一批人。”
王猛说:“多少人?”
关翡说:“第一批,三十个。”
王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关总,这些人,是什么人?”
关翡说:“是美国那边来的。工程师,教授,研究员。”
王猛愣了一下。
“美国来的?”
关翡说:“对。美国来的。”
他顿了顿。
“以后,还会有更多。”
电话那头,王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关总,特区能接住吗?”
关翡说:“能。”
他顿了顿。
“一边接,一边建。”
电话挂断。
关翡重新转向窗外。
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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