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刘琨壶关初见岳云

杜预拱手：“将军考虑周全。那杜某便先走一步，在洛阳恭候将军。”

刘琨亲自送到州牧府门口。杜预上马时，刘琨忽然叫住他“杜先生。”

“将军还有何事？”

刘琨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方的天空，缓缓道：“你上回说，燕皇在另一个世界，把曹操、刘备、袁绍都收拾了。我那时候半信半疑。如今我信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个能容得下刘琨的人，容得下天下。”

杜预笑了笑，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刘琨站在门口，望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府中。

温峤跟在后面，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嘟囔：

“洛阳……洛阳的羊肉汤，不知道比晋阳的好喝不？”

温峤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日后，刘琨将晋阳防务交给温峤暂代，自己带了三十名亲卫，轻骑简从，沿官道南下洛阳。

临行前他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玄色常服，把花白的鬓角理得整整齐齐，对着铜镜照了又照，问温峤：

“看着精神不？”

温峤忍着笑：“精神。比在城头上喝西北风那会儿精神多了。”

刘琨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朝南而去。

官道两旁的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摇晃。

刘琨骑在马上，忽然觉得这秋风也没那么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晋阳城头那面还在飘着的残破晋旗，想了想，没有让人去动它。

“等见了燕皇回来再换。”

他对身边的亲卫说道：

“先留着。好歹跟了本王十年。”

亲卫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十骑快马加鞭，一路南下。

壶关在望时，刘琨勒住了马。

他骑了快半辈子的马，打了快半辈子的仗，壶关这条路走过不知多少回。

可这一次，远远望见关城上那面玄底金字的“燕”字大旗时，他不由愣了。

那旗面比寻常军旗大出整整一圈，缎面厚实，金线绣的“燕”字在秋日斜阳下熠熠生辉。

关城原本残破的垛口被修补得整整齐齐，青石缝隙间新填的泥灰还没褪色。

城头上每隔十步站一名玄甲士卒，持矛肃立，背脊挺得笔直，从底下望上去像一排排栽得整整齐齐的铁桩子。

“将军。”

亲卫队长凑上来低声道：

“关城上旗号换了，守军也换了。咱们要不要先派个人去喊话？”

刘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他身后三十骑停在官道上，马蹄踏着枯黄的碎叶，发出沙沙的细响。

秋风从关城方向吹过来，裹着关墙里飘出的炊烟和隐隐约约的号子声。

那号子声调子沉、节奏稳，一声接一声地夯着，像是在操练，又像是在修什么东西。

亲卫队长策马上前，到了关下百步处，扯着嗓子喊：

“城上听着！晋阳刘琨刘将军，奉大燕皇帝诏令，南下洛阳觐见！请开关放行！”

城头安静了片刻。

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校尉朝下望了望，缩回去，紧接着城楼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过多久，关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一骑快马从关内驰出，马上那人没穿铠甲，只一身藏青色的戎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身材精悍，一双环眼却亮得惊人。

他在刘琨马前十步处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一礼：

“刘将军！本将军岳云，将军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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