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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9章 打急眼了


深夜,纥骨浑带着两万人从王庭西面营门摸出去时,天上压着厚厚的云层,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把两万人分成了三股,前队五千骑兵走东侧浅沟,中军一万步卒和壮丁营跟进,后队五千骑兵压阵。

纥骨浑自己带着前队走在最前面,马匹裹了布,蹄铁踏在草场上几乎没有声响。

浅沟从王庭西面一直延伸到矮丘东侧的坡脚,沟底铺着一层干涸的碎石和枯草,两侧沟沿长满了灌木,正好把队列遮在沟里。

纥骨浑在沟里朝前摸了一段,朝身边的斥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到坡脚还有多远?”

斥候朝前面探了探:“不到两里地了,坡脚东侧那片灌木丛后面就是坡顶的背面,从那儿爬上去就是白马骑兵的圆阵。”

赵羽在矮丘北坡的坡顶上早就得了消息。

白天打完仗之后他把斥候撒到了王庭营门西面五里之外,纥骨浑的队列刚出营门,斥候就快马报到了坡顶。

赵羽把薛丁山和楚秀宁叫到坡顶的临时指挥帐篷里,三个人围着一张草图商量了半个时辰。

薛丁山把方天画戟搁在膝上,手指在图上坡脚东侧的位置点了一下:

“纥骨浑白天从正面冲的,晚上一定换方向。

东侧浅沟离坡顶最近,沟里能藏人,他多半从那边摸上来。”

楚秀宁把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朝赵羽的方向看了一眼:

“父皇刚拨了两万人在后营,我把陌刀队调上来在坡脚东侧的灌木丛后面列阵。

等纥骨浑的前队从浅沟里钻出来,陌刀队从侧面切上去,把他们的前队堵在沟口。”

赵羽点了一下头,朝薛丁山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你的步兵在坡脚正面挖三道浅壕,壕底插木桩,撒铁蒺藜。

另外在坡脚东侧那片灌木丛前面拉绊马索,绊马索上挂铜铃,他们一绊铃就响,陌刀队听见铃响就压上去。”

薛丁山应了一声。

纥骨浑的前队从浅沟里摸到坡脚东侧时,沟口外面一片安静,坡顶方向有几点模糊的火光,看起来像是哨位。

纥骨浑朝身后的骑兵抬了一下手:“下马,从灌木丛后面爬上去,先把坡顶的哨位摸掉。”

前队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拖着马匹朝沟口外面的灌木丛摸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卒刚踩上灌木丛前面的草皮,脚下的绊马索被踩动,铜铃哗啦啦响了一串。

坡顶上的赵羽朝坡脚东侧指了一下:“东侧!放箭!”

坡顶的弓弩手朝灌木丛外面射出一轮箭矢,箭矢钉在正在从沟口往外摸的柔然兵队列中。

前排的十几个兵卒被射翻在沟口,后面的朝沟里退回去。

纥骨浑在沟里听见铜铃响时朝前队喊了一声:“有准备!别退了!朝坡上冲!把坡脚的绊马索割断!”

前队骑兵翻身上马,从沟口涌出来朝坡脚压上去,马匹冲到灌木丛前面被绊马索绊倒了几匹,后面的踩着倒下的马匹继续朝坡上冲。

薛丁山的步兵从坡脚正面的浅壕后面压上来,长枪从壕沟后面伸出去,将冲坡的柔然骑兵捅翻了几个。

纥骨浑的中军步卒和壮丁营从浅沟里涌出来,朝坡脚东侧的灌木丛压上去,前排的壮丁举着长矛朝陌刀阵的方向冲。

楚秀宁在灌木丛后面的陌刀阵中朝前排的陌刀手喊了一声:“压上去!别让他们从沟口展开!”

陌刀阵从灌木丛后面朝沟口方向推上去,五排横阵,刀面朝外,将涌出沟口的柔然步卒截在了沟口前面。

前排的陌刀手横斩出去,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丁连人带矛劈翻在地。

后面的壮丁被从前面飞溅过来的血糊了一脸,有人扔了长矛朝沟里跑,被从后面赶上来的督战队用刀背砸回去。

纥骨浑在沟里看见前队被陌刀阵堵在沟口时,朝后队喊了一声:

“后队骑兵从坡脚北面绕!别走沟口了!从北面压坡顶!”

后队五千骑兵从浅沟北面的草场上绕出来,朝坡脚北面压上去。

赵羽在坡顶看见后队骑兵朝北面绕时,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把圆阵北侧的骑兵调过去堵!别让他们从北面爬上来!”

白马骑兵从圆阵北侧调了三千骑朝坡脚北面压下去,长枪平端,将正在爬坡的柔然骑兵从半坡上撞回去。

双方在坡脚北面和东侧同时绞杀,柔然骑兵的马匹在坡面上跑不起来,被从坡顶压下来的白马骑兵用长枪捅翻在碎石上。

但纥骨浑的人多,后队被堵回去之后又从沟里调了中军的步卒朝北面压上来。

薛丁山的步兵在坡脚北面的浅壕后面用长枪和弓弩顶住,将涌上来的柔然步卒一批一批地射翻在壕沟前面。

厮杀了约莫一个时辰,双方在坡脚东侧和北面来回拉锯了七八个回合。

纥骨浑的前队被陌刀阵堵在沟口冲不出去,中军步卒被薛丁山的步兵压在浅壕前面,后队骑兵被白马骑兵从坡面上撞回来。

楚秀宁在陌刀阵后面朝沟口方向看了一眼。

沟口前面堆了上百具柔然人的尸体和翻倒的马匹,陌刀手轮换了两轮,前排的刀口上全是血。

赵羽在坡顶上朝坡脚扫了一圈,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稳住了!别往外推!守住坡顶和坡脚就行!”

纥骨浑在沟里朝四周扫了一圈。

自己的两万人被堵在沟口和坡脚之间,前队冲不出去,后队绕不过去,中军被压在浅壕前面动弹不得。

他攥着弯刀的手在发抖,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先别冲了!把沟口前面的尸体拖回来堆成掩体!等天亮了再说!”

柔然兵从沟口朝前压了一段,把前排的尸体和翻倒的马匹拖回来堆在沟口前面,用尸体和死马垒成了一道临时掩体。

陌刀阵在掩体外面停住了,双方隔着那道尸体垒成的掩体互相瞪着。

喊杀声渐渐稀了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偶尔一两声冷箭破空的脆响。

“该死,不能就这样回去!”

纥骨浑满脸狰狞:“立即去通知步六孤真,让他马上带人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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