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清醒
冰冷的水浸过身体，早川谷丝毫没有犹豫躺了下去，直至水浸过口鼻。
都说人在濒死状态下才能记起一切，他思来想去，唯独溺水成功率最高，别的要么容易真死，要么到不了那个程度，更何况他现在属于敏感人员，要是因为这事进了医院，退出一线跑不掉。
当水疯狂涌入口鼻，早川谷强忍住起身的冲动，将自己又往下沉了沉。
溺水很痛苦，水会疯狂的从口鼻进入肺部和胃部，直到它们灌满，无法呼吸失去意识彻底死亡。
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死亡的感觉扑面而来，此时早川谷的内心格外平静。
快了吗？应该快了。
水面逐渐平静，不再涌上气泡，而水里的人也表情不再痛苦。
过了两分钟，本就未关严的大门被撞开，松田阵平直奔卫生间，一眼看见浴缸里的身影。
“早川！”
他一边呼喊一边将人从浴缸中捞了出来，即使手在发抖，依然按照短信要求的那样先摸了早川谷的呼吸，听了心跳才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这一刻所有的怒气全部散去，心里只有对早川谷死亡的恐惧，他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那个眼睁睁看着早川谷死亡的前世。
地板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松田阵平牙关都在发颤，手下动作丝毫不敢停顿。
“你不能这么对我，早川，你不能……”
叫他救星，又在他眼前断气，松田阵平甚至都不敢想要是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会多痛苦。
“活过来，你把我叫过来让我看你死吗？你这混蛋给我活过来啊！”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咳嗽一声，松田阵平连忙收手，早川谷侧过头接连呕出好几口水，紧接着一头重重栽在地板上呼出口气。
“早川？！”
躺平的某人眯着眼看着跪坐在旁边的人影，不知道是因为心脏骤停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松田阵平来得好快。
看到人喘气了，松田阵平瘫坐在地，紧绷的肩膀塌下，他看着早川谷眯起的眼笑出了声。
“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
早川谷翻过身，额角抵着地板，想起来但浑身无力，他轻飘了一眼有些狼狈的男人。
“你来得挺快。”
“飙车过来的，回去还要找交通课那边解释。”
“我去解释就行了，肯定能保住你的驾照。”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等下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这有新的。”
他们二人身高差不多，虽然身形有些区别，但自己买的衣服为了方便藏东西都偏大，随便松田阵篇穿了。
“你这里，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下吧。”松田阵平指了指嗓子，“而且你刚才心脏骤停，有没有影响还不知道。”
“不会，我现在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早川谷一只手撑着坐起身子，他抬眼看向男人，“我记得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眉头肌肉微微动了下，终于看清了早川谷的眼神。
“你想起来了？”他听到自己问道。
“事无巨细。”
男人沙哑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即使来的路上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后，又是另一种感受。
“你会疯吗？”
“目前感觉，不会。”
“但我觉得你是个疯子。”
松田阵平从收到短信那刻就觉得这家伙疯了，竟然拿自己的命去赌那微弱的可能，如果时机没有掐准是真的会死。
早川谷平静的说道：“那就当我是个疯子吧。”
“早川谷！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要是我晚到了怎么办！又或者我没看到消息怎么办！”松田阵平控制不住朝他吼了起来，“你做事能不能想想后果！”
“后果这个东西，我想得还少吗？”
男人平静地表情显得松田阵平格外暴躁，转而他又平静下来，沮丧的低下脑袋。
是啊，这家伙想得还少吗？他可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早川谷站起身子，看到镜中湿透的自己，他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劳烦松田救星先去客厅坐两分钟，顺便把大门关上，我要冲个澡换身衣服。”
“哦。”
只见男人听话的站起身，出去前顺手把卫生间门关上，早川谷刚放松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要给你拿衣服吗？”松田阵平伸了个脑袋进来。
“不用，我准备好了。”
他给浴缸放水的时候就将换洗衣服放在了洗衣机上，为的就是方便换洗。
得到答案的松田阵平关上门不再折返，早川谷细细听了一阵，这才扶住洗手池差点跪倒在地。
“你还好吗？”
系统担忧的问道：“这个办法还是有点凶险了，你差点就死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要是留下什么隐伤可能会影响以后生活哦。”
“不需要，这事我熟。”
是啊，死里逃生这种事他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
喉咙火辣辣的疼，咽口水就像是伤口上撒盐，更别提说话了，还有肺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很不舒服，被心肺复苏过的胸口也在泛疼，但肋骨没断。
死亡的后遗症还未脱离，但此时他只觉得清醒。
他抬起头，镜中的男人浑身湿透，头发软塌塌的搭在额头，面色惨白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格外清醒。
一声嗤笑在狭窄的空间响起，之后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声。
早川谷缓缓跪在地上，两手抓着台面，将额头抵在手脖处，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声。
往日那些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原来自己猜测的东西都是真的……
门外的松田阵平靠在墙上，垂在身侧的手捏着拳头，他听着卫生间内压抑的哭声，深吸口气直起身子，轻声走向客厅。
他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早川谷自己亲自促成，而自己也成了这其中的一环。
再一次觉得世事弄人，从没想过当局外人，最后变成了实施者。
哭吧，只要能哭出来就是好事，起码人还不是跟上一世成了一个躯壳，他们也还有救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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