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9章
“姑姑，咱都是带过娃的人，哪里不懂这里面的辛苦呢！”杨若晴微笑着说。
杨华梅连连点头：“晴儿，我们一家人在你这里落脚，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若晴则摇头：“姑姑说的哪里话？也是因为东屋最近要修缮，才给了我这个机会来招待你们。”
“你们就踏踏实实在我这里落脚，屋里缺了啥，你们就吱声，莫要外道。”
杨华梅已经被感动到了，只剩下点头的份。
“奶，那你就留这里对吗？”杨若晴临走前又随口问了谭氏一句。
谭氏无比坚定的点头：“是的，我和你爷已经说过了，我得留下来帮你姑姑带孩子。”
杨若晴见一旁的杨华梅并没有否定谭氏这句话，也就心里有数了。
“那也好，若是奶不能留下来，我就要安排蓉姑她们过来帮我姑带娃了。”
杨华梅赶紧说：“晴儿，使不得使不得，蓉姑要操持你们家里的内务，铃兰和芍药两位姑娘要照看团团和圆圆，麦穗儿和麦粒儿自己都是小孩子……你奶留在这里帮我带娃，正好。”
“行，那我待会经过堂屋，再跟我爷那里说一声。”
就这样，杨若晴离开了客房，回了堂屋，并顺便跟老杨头那里说了谭氏留宿在骆家的事。
老杨头果真一点儿都不惊讶，“好得很。”
然后，他也站起身，和老孙头他们一块儿离开了骆家。
临走前，杨若晴听到老孙头跟老杨头那里打听东屋老宅修缮的事情，老杨头给老孙头的答复是这样的：“我家老三老四老五几个原本打算过完元宵再搞，现在改主意了，打算趁老五他们都在家，一口气搞成功。”
“这两天东西都腾空得差不多了，等过完上年头就可以动工。”
老孙头惊讶，“过完上年头？明日就是初七了那不就是明日之后吗？”
“对啊，说是正月初八就动工。”
“初八是好日子。”老孙头道，“请的是哪里的工匠？”
“是荷儿的姑爷，李家哥仨。”老杨头又说。
老孙头再次点头：“那敢情好是，他们哥仨可是木工瓦工齐活的，四房那新宅子和老宅子翻新，都是他们的手艺活。”
老杨头也是笑得满脸的褶子：“这种事，找自家人来做，肯定比请外面的工匠更放心。”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走远了，杨若晴听得满耳朵。
她准备亲自来收拾堂屋，蓉姑过来了，“夫人，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麦穗儿和麦粒儿姐妹也都跟在蓉姑身后，两人一个手里拿着笤帚，另一个拿着抹布。
麦粒儿还俏皮的朝杨若晴眨了眨眼。
杨若晴也对她笑了笑。
两人早就约定好了，虽然她们俩几乎算是‘老乡’，但在这里，两人要把过去的身份都忘掉，彻底融入到这里的生活里来。
那么，杨若晴就是主人，是长辈，而麦粒儿就是寄住在她家的，是晚辈，是个小孩子。
所以要用小孩子的面具来遮盖自己，否则，表现得人小鬼大，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容易被人当做异类和邪祟来处理掉。
“团团圆圆呢？”杨若晴又问蓉姑。
蓉姑说：“芍药和铃兰一人带一个，已经回屋睡觉去了。”
“小姐和姑爷在书房那里下棋。”
“将军和左家舅老爷在另外一间书房里喝茶说话。”
蓉姑口中的将军和左家舅老爷，自然就是指的骆风棠与左君墨了。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辛苦了。”
“夫人，您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呢？这些是我们的份内事。”
……
当天夜里，杨华梅和谭氏俩一人一头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松软的被褥，被褥上不仅有日头光暴晒后那让人感觉浑身通透的气息，被褥和枕头间，还有被熏香熏过留下的淡淡的香味。
“娘，这种香味好清醒，一点儿都不刺激，让人感觉非常的踏实呢！”
杨华梅躺在床上，细细感受着这份淡淡的香味，以往孩子们夜里睡觉闹腾，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香味有关系不，三个孩子吃饱喝足又让他们大小便了之后，放到摇篮里就都呼呼大睡，睡得可沉可香了。
谭氏也嗅到了这若有若无的香味，道：“这香味八成是晴丫头自己调制出来的，你也晓得，那个死丫头还是很聪明很厉害的。”
杨华梅低声笑了笑：“娘啊娘，你这夸晴儿就好好夸呗，非得加个死丫头做啥嘛？您老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啥时候能改一改哟？真容易叫人误会啊！”
这话若是别人来提，谭氏十有八九要跳起来还击，但当说这话的人换成杨华梅，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谭氏只是无奈的笑了声，将杨华梅的双脚紧紧搂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帮杨华梅暖着脚。
同时，还在心平气和的回应杨华梅的质疑。
“懂我的人，无需我改，不懂我的人，改了也是白扯。”
“何况，我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只要你们懂我，就够了，其他人咋样想我的，我管不着。”
“若是谁看我不爽，背后骂我，我也听不着。若敢当面骂我，我就能撕烂他们的嘴！”
杨华梅乐了，“说了这半天，高低就是一句，您老不改呗！”
谭氏的声音在被窝里有点得意，还有点刁蛮和任性：“不改，也改不了，我都八十好几了，一辈子活到头了，没有改的必要。”
杨华梅仔细想想也是啊，一个人的性格，或许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定型了。
后面之所以会出现改变，那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但即使如此，真正的自我也是深藏在心底的，永远都改变不了，总会在关键的时候表现出来。
如果一个人，可以一辈子做自己，不需要为谁而去改变和伪装自己，不需要去改变自己将就别人，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呢？
她杨华梅自认是没有那个福气和底气，她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
所以，娘如果不愿意去改变，那就不改变好了，用娘说的那句话，知我的，自然懂。不知的，怎么改，也不会懂，有时候，人的成见是心里的一座眠牛山，搬不开，也挪不过去。
“对了梅儿，有句话我要提醒下你，回头你也跟徐元明打声招呼。”谭氏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娘，我猜，你是不是想提醒我们，不要把生意经跟永进那里和盘托出啊？”杨华梅声音里夹着笑意反问。
“真是啥都瞒不住你。”谭氏道。
“那是你们挣钱的秘诀，都被永进他们偷学去了，我担心会抢了你们的生意。”谭氏又说。
杨华梅道：“娘你放心，抢不了的，永进是帮绣红和四喜打听的，他们没想过做烤鸭。”
谭氏蹙眉，“你个实心眼的孩子，就算没打算做烤鸭，那也不能保证你们这烤鸭铺子就能赚一辈子啊？”
“一辈子那么长，指不定那天清水镇人烤鸭吃腻歪了，又或是出现了其他可以替代烤鸭的烤鸡啊，卤鹅啊这些店铺，到时候你和徐元明不得想法子做其他生意么？可你们这做生意的点子都提前教给了绣红和四喜，你们咋整？”
杨华梅起初听谭氏告诫他们不要传授经验，还在心里暗暗发笑，觉得娘真的是太护犊子了。
可是听到最后，杨华梅也确实感觉老娘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啊。
有句话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嗯，娘你说的在理，这事儿回头我跟老徐那里通个气。”
“对，必须要通气，明儿早起就跟他说下，省得晌午去小二房吃饭，到时候永进几盅酒灌下去，徐元明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交代了！”
……
小二房。
杨永进和曹八妹也还没睡下。
曹八妹刚从绣绣那屋过来，母女俩聊了很久的天，聊得兴起，都舍不得睡觉呢。
回到屋里，看到杨永进回来了，曹八妹赶紧打水给杨永进洗脚，兴高采烈的对他说：“明日是正月初七，难得绣绣和王伟都在家里，到时候我们喊上二丫头和四喜他们，一大家子去道观上香吧，就当是出去玩玩，你看咋样？”
不待杨永进回应，曹八妹接着说：“哦对了，明日晌午咱就不在家里烧饭了，到时候往道观里多捐点香火钱，一家人在道观蹭顿饭食咋样？”
杨永进直接拒绝了。
“明天去不了，我正要跟你说，明日把二丫头他们都叫回来，晌午有客，你们娘几个使出看家本领，好好的整顿席面！”
“啥呀？”曹八妹一听这话就老大不高兴了。
身为家庭妇女，说出去，可能很多人不信，会说她们矫情。
但是同为这个群体的话，就会非常理解曹八妹的心情了。
“这大正月的，前面几天我是从早烧饭烧到晚，亲戚朋友来了一波又一波，还请咱老杨家各房，尤其你的几个兄弟们过来吃饭，请了两边的亲家过来吃饭，我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泡在灶房里，浑身上下都是油烟味儿，我自个熏得都吃不下东西了！”
“好不容易宾客宴请得差不多了，寻思着出去玩玩，你咋又给我整活？”
“哎你这婆娘咋回事嘛？都不等人把话说完就一顿数落一顿推辞？”
看到杨永进的脸色垮下来，曹八妹虽然还是满脸不情愿，但不敢再像先前那样一通发泄了。
“那你说啊，你到底请了啥样了不起的宾客？非得要我们改变计划！”她问。
“我请了梅儿姑姑和徐元明姑父他们。”杨永进说，“明日晌午来我们家吃饭，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曹八妹还以为要宴请的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杨华梅他们！
曹八妹可是和杨华梅吵过架的，虽然那是好几年前，杨华梅还没有改嫁，还住在老王家的时候的事……
“干嘛呀你？你是嫌家里的东西吃不动？还是看不惯我们娘几个闲一天？”曹八妹这下再也不顾杨永进的脸色了，直接就起身赌气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去，鼓着脸，直接给杨永进甩脸子了。
但是怕这屋的声音太大惊扰到住在隔壁的大女儿和大女婿他们，所以曹八妹和杨永进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杨永进不紧不慢的搓着脚，看了眼曹八妹那赌气的侧脸，却不气恼。
甚至还轻笑了声，说：“所以就说你们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啊，你也不想想，往些年我都不提请姑姑他们来吃饭。”
“为啥今年要请？我杨永进做事，难道没有目的？”
曹八妹被杨永进这番话引导，缓缓转过脸来，满脸的狐疑。
“难不成……你想跟他们那里取生意经？”她问。
杨永进点头。
“今夜我在骆家和他们聊了一阵，我感觉徐元明姑父在这块，是很有想法的。”
“他跟我这里提了好几种低成本的买卖，没有啥很高的手艺壁垒，只要二丫头他们能吃苦，肯耐下性子去学下，保准能把生意支棱起来！”
曹八妹这次不仅是脸转过来了，整个身子也都跟着转了过来，面向着杨永进，目光灼灼。
“行，我这就去和绣绣说一声，告诉她去道观改日子！”
曹八妹立马起身往外走，却被杨永进喊住。
“明日再说呗，指不定闺女睡下了呢？”
曹八妹脚下继续往外走，却扭头回应杨永进的话：“睡下了也要把她喊醒跟她通个气儿，当前咱家啥事最要紧？那必须是二丫头两口子的营生啊！”
杨永进觉得有理，笑着点点头，由着曹八妹去忙活去了。
他自己则在心里盘算着家里眼下还有些啥菜，明日一早要不要去趟镇上瓦市买菜，镇上瓦市应该开张了吧？
明日请客吃饭，不可能单单请姑姑他们，爷奶，三叔四叔五叔，还有骆大伯他们，老孙头他们，肯定都要一并请过来。
甚至，四喜爹也要去请一下，亲家关系摆在那里，又涉及到绣红和四喜的营生问题，到时候就算四喜爹他们不出本钱，或许有些时候也要出点力，所以请过来一块儿吃饭，好歹通个气。
相信四喜爹也是愿意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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