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别来无恙
狂山第一个大步迎了上去，咧开大嘴笑得格外张狂。
“俺就说这水不咬人，萧爷这不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狂山转头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甲士，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喂，当兵的，现在看清楚了吧。”
“俺们干干净净，身上连半点脏东西都没沾。”
赤魅掩唇轻笑，扭动着身姿走到萧凌尘身侧，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毫发无损。
幽绝和李招娣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几人站在一起，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看向陆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萧凌尘拍了拍狂山的手臂示意他安静，随后将目光投向前方。
他看着还在沉思的陆斩，语气不疾不徐。
“陆大人，这洗骨池和问心镜，我等算是走完了吧。”
陆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
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严苛。
镇渊司的规矩大于天，既然法阵和灵器都判定无误，他自然不会再凭主观臆断去为难这几人。
“算你们过关。”
陆斩微微颔首，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
“洗骨池查验神魂躯体，问心镜拷问本心。”
“既然这两关都没查出问题，说明你们确实没有被黑暗污染，底子是干净的。”
“先前是我多虑了。”
萧凌尘微微点头，顺势接下话茬。
“既然底子干净，那我等现在可以加入镇渊司了吧。”
陆斩听闻此言，面容却始终冷硬。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堡垒，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镇渊司乃是抵御黑暗的最前线，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收容所。”
“洗骨池只是证明你们不是黑暗的内奸，走狗。”
“想要穿上这身玄铁甲，你们还差得远。”
“前线每一寸土地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走捷径。”
狂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俺们兄弟几个千里迢迢赶来，命都豁出去了，自愿加入你们一起打那些黑暗杂碎。”
“你们先是用这黑水池子吓唬人，现在俺们过了关，你又说不让进，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狂山扯着嗓子怒吼，胸口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
他原本就对这些东西感到不耐烦，如今更是觉得对方在刻意刁难。
他握紧斧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这广场劈成两半的架势。
赤魅、幽绝脸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陆大人，我们诚心投奔，你们却推三阻四。”
“莫不是觉得我们几个修为低微，不配给你们镇渊司当炮灰？”
“还是说，这镇渊司的大门，非得塞点好处才能开？”
陆斩面对狂山的质问和赤魅的暗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渊司不需要炮灰，只需要能活下来并且能杀敌的战士。”
“前线战场瞬息万变，黑暗生灵诡谲难测。”
“若是让不合格的人上去，不仅会白白送命，还会连累同袍。”
陆斩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想要入司，必须通过实战考核，证明你们有活下去的本事。”
狂山气得直咬牙，提起斧头就想往前冲。
萧凌尘抬手拦在狂山胸前，阻止了他的鲁莽举动。
他看着陆斩，正准备询问考核的具体内容，衡量一下得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拨浪鼓摇晃时发出的声音，在肃杀的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那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阵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疯癫的大笑声从石阶下方传来，穿透了广场上紧张的空气。
“小友！小友啊，真的是你！哈哈哈哈，老夫可算找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斩和那些甲士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剧变。
原本还满脸冷酷的陆斩，此刻竟是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甲。
快速转过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身子也随之佝偻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沿着石阶往上跑。
老头满身灰尘，看着落魄到了极点。
但他手里却攥着一个崭新的木制拨浪鼓，一边跑一边用力摇晃。
老头完全无视了周围严阵以待的甲士。
他径直朝着萧凌尘的方向狂奔而来。
陆斩见状，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的铠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属下第七防区巡天尉陆斩，拜见老帅！”
陆斩低下头，声音充满敬畏。
狂山和赤魅等人都看傻了眼。
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跟个乞丐差不多的老头，竟然会让镇渊司的军官行如此大礼，甚至还尊称其为老帅。
这反差大得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然而，那老头压根没理会跪在地上的陆斩等人。
他脚底生风般冲到萧凌尘面前。
一把抓住萧凌尘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
“小友，你可让老夫好找啊！你当年走得太急，老夫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你给的那些石头，老夫都好好留着呢。”
老头举起手里的拨浪鼓，在萧凌尘眼前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看，这鼓还好好的，一点都没坏。”
萧凌尘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苍老面孔。
又看了看那个却被保护得极好的拨浪鼓，当年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当年在金川域铸神府门前，那个被人推倒在地、苦苦哀求炼器师修补拨浪鼓的落魄老人。
此刻竟再一次地站在自己面前。
萧凌尘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支付了源晶，请墨尘子修好了这个拨浪鼓，临走前还留给老头一袋源晶傍身。
没想到世事无常，对方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这镇渊司里地位尊崇的老帅。
萧凌尘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着老头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反手托住老头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前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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